【银行流水有意思。除了工资收入之外，过去半年她的私人账户上有六笔大额转入，金额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，来源全部是现金存入，没有对手账户信息。六笔加起来超过七十万。】
【通讯记录方面，她跟苏文彬的通话频率正常，工作范围内的。但最近一个月多了两个新号码，都是近三个月开的预付费卡，实名信息查不到。】
七十万现金存入，来路不明。两个新号码，查不到实名。
秦昊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一个出纳能接触到公司账上的钱，但七十万现金存入私人账户，这不像是挪用公款的手法。更像是——报酬。
有人在通过她走账。
秦昊给江清浅打了个电话。
“那两个预付费卡的号码你拿到了吗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追一下通话记录。特别看看有没有跟马奎或者天煞盟已知号码有交集。”
“好。老板，还有个事。马奎他们从十六号仓库出来了。”
“带东西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一个中号纸箱，马奎搬的。上了车之后没往酒店方向走，往城南去了。”
“跟。”
“已经在跟了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。
他坐了大概二十分钟，于振东拿着打印出来的工商信息敲门进来。
“秦总，查到了。鼎安物流有限公司，两个月前注册，注册资本五十万，实缴为零。经营范围写的是仓储管理、国内货物运输、供应链管理咨询。法人代表刘小芳。这公司连个正经员工都没有，社保记录是空的。”
“注册地址呢？”
“写的是港区的一个共享办公空间。但那个地址我让人查了，实际上是个出租工位的地方，月租三百块就能挂个牌子。”
典型的空壳公司。
秦昊点了点头。“行，你忙你的去吧。”
于振东走后，秦昊拿出手机给顾昭宁发了条消息。
【帮我查一个人。刘小芳，三十四岁，龙海本地人，苏文彬公司的出纳。看看她跟天煞盟或者恒阳控股之间有没有交叉。特别注意她最近一个月的出行记录和社交关系。】
顾昭宁两分钟后回复。
【好。今天晚些时候给你。】
秦昊看了一眼时间，快中午了。
他给林初棠发了条消息。
【中午我不回去吃了，在分部处理点事。晚上给你做红烧排骨。】
林初棠回得很快。
【昨天不是刚吃的排骨？】
【昨天的不算，今天重新做。】
【你随便吧。我中午跟公司的人去谈个客户，晚上七点之前到家就行。】
秦昊放下手机，准备叫外卖对付一口。
刚打开手机，江清浅的电话又进来了。
“老板，马奎他们的车停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城南，凤凰路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。马奎搬着箱子进了三单元。我们的人没敢跟进去，怕在楼道里暴露。”
“这个小区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凤凰花园。”
“三单元几楼，能看出来吗？”
“电梯显示停在六楼。”
秦昊把“凤凰花园三单元六楼”记在脑子里。
“盯住出口。他们出来之后看看箱子还在不在。另外查一下三单元六楼的住户信息。”
“收到。”
秦昊叫了份快餐，一边吃一边等。
半个小时后，江清浅那边反馈了两条。
第一条：马奎和另一个人空手出来了，箱子留在了楼上。
第二条：凤凰花园三单元602室，户主登记信息——刘小芳。
秦昊停下筷子。
又是刘小芳。
公司是她的名字，仓库是她公司租的，东西最后还是搬进了她的住处。
这个“出纳”的戏份太重了。
她不可能只是一个帮苏文彬走账的工具人。
秦昊擦了下嘴，拨了房久明。
“刘小芳的住址你查到了吗？”
“查到了。凤凰花园三单元602。”
“天煞盟刚把一个纸箱搬进了她家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老板，您要我现在过去吗？”
“不急。今晚等人走了再说。你先帮我摸一下这个小区的物业和监控覆盖情况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。
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，把今天的信息串了一遍。
钱守一的假诊断——苏文彬的出纳刘小芳打的钱——刘小芳名下的空壳公司在港区租仓库——天煞盟的人从仓库搬东西到刘小芳家里。
每一个节点都连着刘小芳。
苏文彬这条线跟天煞盟之间的接口，就是这个女人。
秦昊给玉凌霄发了条消息。
【三嫂。有个情况要跟你说。天煞盟今天从港区一个仓库里搬了东西出来，存进了苏文彬出纳的家里。这个出纳叫刘小芳，跟之前给钱守一打钱的是同一个人。苏文彬跟天煞盟的接口，可能就是她。】
玉凌霄的回复隔了五分钟。
【这条线如果坐实了，苏文彬就不只是商业层面的问题了。协助境内非法组织藏匿物资，加上行贿、伪造医疗文件——够他喝一壶的。你打算什么时候收？】
秦昊回了六个字。
【等她的箱子打开。】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。
顾昭宁。
【秦昊，刘小芳的社交关系查出来了。她有一个表哥，叫刘建成，三年前从龙海去了省城。现在在恒阳控股旗下的一家贸易公司当仓库管理员。】
秦昊盯着“恒阳控股”四个字看了五秒。
又是恒阳控股。
这张网比他想的还要密。
他正准备回复，顾昭宁又发了一条。
【还有——刘建成上周从省城回了龙海。买的火车票，到站时间是上周四下午两点。我在龙海火车站的出站监控里找到他了。接站的人是苏芸。】
秦昊把顾昭宁发来的监控截图放大看了两遍。
画面里，苏芸站在火车站东出口，穿着深色风衣，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刘建成拖着行李箱走出来，苏芸上前接过箱子放进后备箱。
两个人的肢体语言很熟。不像第一次见面。
秦昊回了一条：
【刘建成到龙海之后住哪了？】
顾昭宁回得快。
【没查到酒店记录。应该是住在熟人家。有可能就是他表妹刘小芳那里。】
秦昊脑子里又把时间线对了一遍。
刘建成上周四到龙海——苏芸接站——马奎今天从十六号仓库搬东西进刘小芳家。
仓库是刘小芳名下的。
刘建成是刘小芳表哥。
刘建成在恒阳控股的贸易公司当仓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