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贺松年没有来，贺兰却按约把铁盒送到了浩帆分部。
她穿着浅色外套，手里提着文件袋。
见到秦昊时，她先把袋子放到桌上。
“我爸让我交给你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就一句辛苦？”
贺兰抬起手，指了指铁盒。
“这里面可能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。你不打算先请我喝杯水？”
秦昊按下内线。
“于振东，送一杯水到会议室。”
贺兰看着他。
“你以前也这么招待女客人？”
“我不负责接待。”
“那谁负责？”
“前台。”
于振东很快把水送进来。
贺兰接过杯子，却没有马上喝。
“秦先生，你结婚以后，跟女性相处都这么有分寸？”
“我太太要求的。”
“她管得很严？”
“她管得对。”
贺兰笑了一下。
“那我替她问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母亲的项链，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店里？”
“正在查。”
“你母亲当年是不是认识我父亲很久？”
“听他说，你父亲只是替她修过东西。”
“我爸记性不差。”
贺兰放下杯子。
“他说秦夫人每次来店里，都会带一个男孩。只有最后一次，她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秦昊看向她。
“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父亲出事前不久。”
“她当时有没有提过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
贺兰停了停。
“她只问我爸，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她的东西来取，能不能先别给。”
“你父亲答应了？”
“答应了。”
“那沈兰为什么能接触到维修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贺兰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，接通后只应了两声，便把电话递给秦昊。
“我爸找你。”
秦昊接过电话。
贺松年的声音传来。
“昊子，铁盒不要在普通办公室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盒子底有机关。”
秦昊看了看桌上的铁盒。
“您确定？”
“我年轻时见过这种盒子，底板有第二层。你父亲当年拿来时，特意交代不能用工具硬撬。”
“里面可能有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你母亲只说，东西要等你成家后再交。”
秦昊沉默片刻。
“您还记得她交盒子时说过什么吗？”
“她说，如果你以后娶了一个愿意陪你吃苦的姑娘，就把盒子交给她一起看。”
贺兰在旁边听见了，轻轻笑出声。
“你母亲挑儿媳妇的条件挺实在。”
秦昊把电话还给她。
“盒子先送鉴定室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熟悉我爸店里的旧物。”
“会有人负责。”
贺兰拦住他。
“秦先生，你这么防着我，反倒显得我有问题。”
秦昊停了下来。
“你没有问题，证物需要按流程处理。”
“那我就看着你交接。”
贺兰跟着他走进技术区。
林初棠正好从外面回来。
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，看到贺兰后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秦昊主动迎过去。
“这是贺松年的女儿，贺兰。她把铁盒送过来。”
林初棠把其中一杯递给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贺兰打量了她两秒。
“秦太太？”
“是。”
“项链戴着很好看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你们感情挺好。”
林初棠挽住秦昊的手臂。
“还行。”
秦昊低头看她。
“什么叫还行？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贺兰笑了笑。
“我爸没说错，你们确实很像新婚。”
林初棠看向秦昊。
“她父亲还说什么了？”
秦昊接过话。
“他说铁盒底有机关。”
贺兰轻轻咳了一声。
“我爸还说，秦先生小时候尿过他一身。”
林初棠立刻笑了。
秦昊转头。
“贺小姐，今天的话题是不是有点多？”
“我只是转述。”
“那你可以转述到这里。”
贺兰抿了口水。
“秦太太，你丈夫小时候比现在有趣。”
林初棠捏了捏秦昊的手。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贺兰离开后，秦昊看着林初棠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挽着我？”
“怕你被人借走。”
“我这么容易被借？”
“你身边的人都很会找理由。”
秦昊把她手里的另一杯咖啡接过来。
“这杯也是给我的？”
“本来是。现在不给了。”
“我已经拿了。”
“那你还回来。”
秦昊喝了一口。
“还不了。”
林初棠被他气笑。
技术人员很快完成初步检查。
铁盒外层没有异常，底部却有一道极细的接缝。
工作人员戴上手套，用专用工具沿着缝隙拆开。
底板刚被抬起，里面便露出一张薄薄的塑封纸。
纸上不是文字，是一串数字。
秦昊拿起手机拍照。
技术人员继续检查，从夹层里又取出一枚旧存储卡。
卡片背面贴着一小块标签。
“七号，不可交梁。”
林初棠看完，轻声开口。
“沈兰手上的戒指，也是七号。”
秦昊把存储卡交给江清浅。
“立刻做镜像，别接入联网设备。”
江清浅接过卡片。
“这张卡有加密层。”
“多久能打开？”
“看加密方式。”
“先做离线复制。”
江清浅刚走出门，秦昊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贺兰。
林初棠看着屏幕，没有说话。
秦昊当着她的面接通。
贺兰的声音传来。
“秦先生，我爸刚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你讲。”
“当年沈兰离开维修铺后，曾给我爸打过一个电话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让他转告你母亲，七号已经换人了。”
秦昊握紧手机。
“你父亲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？”
“因为刚才有人又去了店里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短发女人。”
贺兰停顿了一下。
“她这次没戴口罩。她说，她要取回秦夫人留下的东西。”
秦昊挂断电话，马上让江清浅定位贺松年维修铺。
“房久明，带人过去。”
“已经在路上。”
“别打草惊蛇，先把贺老板和贺兰带出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初棠拿起外套。
“我也去。”
秦昊看着她。
“你留在分部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要把人带出来。那是贺兰的父亲，我去一趟更合适。”
“现场可能有危险。”
“我不进去，只在车里等。”
秦昊没有立即答应。
林初棠把车钥匙放到桌上。
“你刚答应过我，遇到危险不独自处理。”
“你去了，我还要分心照顾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照顾。”
她看了眼桌上的铁盒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谁在拿你母亲的东西做文章。”
秦昊伸手替她扣好外套。
“跟紧我。”
“这次听你的。”
两人赶到维修铺附近时，房久明已经在街角布置好人手。
店门半掩着，里面没有开灯。
房久明迎过来。
“贺老板父女不在店里。”
“车呢？”
“后门停着一辆面包车，车锁没动过。监控显示，十分钟前有个女人从正门进去，三分钟后出来，没带东西。”
秦昊抬头看店铺二楼。
“贺老板平时住楼上？”
“住。”
“上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