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放下手机，走出书房。
林初棠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，抬头看他。
“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方锐辰的堂弟跑了。在销毁证据。”
“能追上吗？”
“经侦在查。应该跑不远。”
林初棠没再追问。
晚上八点四十分，江清浅来了消息。
【网约车的下车地址查到了——龙海东站。他坐的是七点零五分去临安的动车。】
秦昊立刻把这条转发给了沈幼楚，让她同步经侦。
九点十五分，沈幼楚回复：【经侦已联系临安警方协助。方博文的身份证在临安东站的出站闸机有记录，八点四十七分出站。临安警方已经派人去他妻子老家的地址了。】
秦昊看完回了一个字：【好。】
跑了又怎样。带着拆下来的硬盘上了动车，那些硬盘就是证据本身。越跑，罪越重。
十点钟，秦昊正准备洗澡，手机最后亮了一下。
沈幼楚：【方博文在临安被找到了。人在他丈母娘家里。硬盘还在他的电脑包里。经侦的人已经扣押了。】
秦昊看完这条消息，把手机锁了。
方锐辰的最后一条退路，堵死了。
……
次日上午，秦昊在家处理完手头的事，准备去老宅看三叔。
车开到半路，秦振海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老爷子的声音急促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昊儿，你赶紧回来一趟！”
“怎么了爷爷？”
“来了两个人，说是什么军区善后办的！拿着你爸的抚恤金材料来的，说要重新核查发放标准！”
秦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。
重新核查抚恤金？
秦家四位将星战死北境，抚恤金三年前就发过了。这个节骨眼上跑来说重新核查，什么意思？
“人还在？”
“在客厅坐着呢。你三叔在东厢房没出来，我让若晴看着他了。”
“爷爷，你别跟他们多说。我十五分钟到。”
秦昊加了脚油。
十二分钟后，车停在秦家老宅门口。
院门开着。秦昊进了院子，直接走进客厅。
两个人坐在沙发上。一男一女，穿着便装，面前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。
男的四十出头，短发，面相精明。女的三十左右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笔。
秦振海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铁青。
秦昊进来时，两人同时抬头。
那男的站起来，递上名片。
“秦先生您好，我是龙海战区善后事务处的工作人员，姓陈。这位是我的同事小刘。我们今天来是……”
“善后事务处？”秦昊没接名片，“你们处长叫什么？”
姓陈的愣了一下。
“处长……目前是郑处长，郑伟民。”
“郑伟民，去年刚调过来的？之前在哪个单位？”
陈姓男子的表情变了一瞬。
“这个……我不太清楚具体的人事调动。”
“不清楚你顶头上司的来历？”秦昊走到沙发对面坐下，拿起那几份文件翻了翻。
一份“烈士遗属抚恤金复核通知书”。盖着章，但秦昊一眼就看出，那个章的字体有问题。
善后事务处用的是圆形章，中间带五角星。这份文件上的章，中间是空的。
秦昊把文件放回茶几上。
“你们是哪来的？”
陈姓男子的脸微微发僵。
“我说了，善后事务处……”
“章是假的。”秦昊的语气很平，“善后事务处的公章中间有五角星，你这个没有。做假章的时候功课都不做？”
客厅里安静了三秒。
秦振海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们……冒充军区的人？”
那女的脸色刷白，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笔。
陈姓男子还在硬撑。
“秦先生，您可能看错了……”
“我没看错。”秦昊从沙发上站起，堵在客厅门口，“你们两个，坐回去。把话说清楚，谁派你们来的，来干什么。”
陈姓男子表情撑了两秒，突然往后退了一步，拉着那个女的就往侧门方向跑。
秦昊没追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卫时越的号码。
“老宅门口，一男一女，正从侧门出去。拦住。”
十秒后，院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。
卫时越今天带了两个人守在老宅外围。
一分钟后，卫时越把两人押回客厅。
陈姓男子的胳膊被反扣在身后，脸上多了一道擦痕。那个女的腿软了，被架着才站得住。
秦昊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。
“再问一次，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那女的先撑不住了，声音颤抖。
“是……是一个人给我们钱……让我们来拿材料的……”
“拿什么材料？”
“秦家人的……户籍资料、银行账号、还有……还有家里几个人常住的情况……”
秦昊的手指收紧了。
不是来核查抚恤金，是来摸底。摸秦家的底。
“谁给你们的钱？”
“不认识……网上联系的。打了两万块定金，让我们假装善后处的来入户登记。”
“网上联系？什么平台？”
“微信。一个叫‘风清’的号。头像是个山水画。”
秦昊转头看向卫时越。
“搜身。手机拿出来。”
卫时越搜出两部手机，递给秦昊。
秦昊打开那男的手机，翻到微信聊天记录。
“风清”的对话很少，全是指令式的短消息，从三天前开始。
最后一条消息发在今早七点：【到了之后把住址、常住人口、出入时间全部记录下来。门牌号和院子格局拍照。做完把东西发给我。】
秦昊截了图，发给江清浅。
【查这个微信号背后的手机号和注册信息。三天前开始联系，今天早上还在发消息。】
发完之后，秦昊看着面前这两个人。
来摸秦家的底。在贺东来和方锐辰都倒台之后，还有人在打秦家的主意。
这条线背后是谁？
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对卫时越开口。
“把这两个人送到云栖坞。手机留下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被带走后，秦振海坐在沙发上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昊儿，还有人盯着咱家？”
“爷爷，您别担心。不管是谁，我都查得出来。”
秦振海攥着拐杖，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你爸他们四个已经没了……你跟你三叔、若晴，绝不能再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