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之后，秦昊又接到顾昭宁的微信。
【宋铮今天下午两点半出了凤凰花园，步行去了城东的一家打印店。打印了几张东西，待了十分钟就走了。我的人没敢进店，但拍到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】
【他回凤凰花园了？】
【没有。他往南走了大概八百米，进了一家快递驿站。寄了那个文件袋，然后才回去。】
【寄给谁的？】
【正在查。驿站的监控我已经让人去调了。】
秦昊攥了一下拳头。
宋铮在打印东西，还往外寄文件。
这个人在龙海的活动越来越频繁，越来越不像是单纯路过。
他正想继续追问，林初棠的微信来了。
【鲈鱼买了吗？】
秦昊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四点半。
他赶紧回了一句。
【马上去买。】
【你在哪？】
【公司。处理点事。】
【处理完了赶紧去。菜市场六点就关门了。】
秦昊起身拿车钥匙，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。
他给房久明发了最后一条指令。
【今晚韩峰和宋铮有任何异动，第一时间报我。其他的明天再说。】
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，出了门。
楼下停车场上车的时候，手机又震了。
他掏出来一看——叶允汐。
【秦昊，外公说明天想见你一面，不是看病，就是聊聊天。你有时间吗？】
秦昊握着方向盘没动。
他回了一条。
【看情况吧，明天再说。】
发完把手机扔在副驾，启动车子往菜市场开。
路上他想起林初棠中午那句话。
“就是普通的日子。早上一起吃饭，你上班我上班，晚上一起做饭看电视。”
他踩了一脚油门。
先把鲈鱼买了。
……
鲈鱼买回来的时候，林初棠已经到家了。
秦昊进厨房处理鱼，林初棠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刮鳞。
“今天下午忙什么了？”
“公司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卫时越那边有个汇报，处理了一下。”
林初棠没追问，转身去客厅沙发上坐着翻手机。
秦昊松了口气。
鱼上锅蒸的时候，他顺手炒了一个青菜，又煮了个番茄蛋汤。
林初棠吃饭的时候夹了一筷子鱼肉，点了点头。
“还行，比上次好。”
“上次火大了。”
“你承认就行。”
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。
林初棠靠在他肩膀上，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。
九点多的时候，秦昊的手机亮了。
他扫了一眼屏幕——顾昭宁。
没敢在林初棠面前打开，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。
“谁的？”林初棠头也不回。
“顾昭宁。”
“看吧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我让你看。”林初棠的语气平得像没有波澜的湖面。
秦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。
顾昭宁发了两条文字和一张图。
【驿站监控拿到了。宋铮寄的快递收件人写的是“张国强”，地址是省城锦华路17号。这个地址我查了，是一家代收点。】
【另外，你看这张图。】
秦昊点开照片。
是一张驿站内部的监控截图。
画面里宋铮正在柜台前填写快递单，身后大约三米的位置，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，侧脸对着镜头。
秦昊把图放大。
是徐平。
恒源达贸易的徐平，之前跟蒋碧云一起出现在中心医院的徐平。
秦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重新看了一遍整张照片。
宋铮寄快递的时候，徐平就站在他身后。
巧合？
不像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，而且徐平的站位明显是在等。
他给顾昭宁回了一条。
【徐平跟宋铮是不是一起进去的？】
顾昭宁的回复来得很快。
【不是。宋铮先进去的。徐平大概晚了两分钟。但他进去之后没有寄东西也没有取件，就站在那儿，等宋铮填完单走了之后他才出去。】
秦昊放下手机，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。
徐平在监视宋铮。
或者说，徐平在确认宋铮把东西寄出去了。
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，比他之前判断的要更紧密。
“看完了？”林初棠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。
“看完了。”
“什么内容？”
秦昊犹豫了半秒。
“查案的事。宋铮今天寄了一个快递，顾昭宁把监控调出来了。”
林初棠嗯了一声。
“她效率挺高。”
这话听着像夸奖，但秦昊总觉得味道不太对。
“她做情报这块确实专业。”他把手机锁屏放下，“不过这事快收尾了，后面不用她帮这么多忙了。”
林初棠转头看他。
“你跟谁都这么说。跟沈幼楚也说快了，跟陆星瑶也说快了。结果呢？每天还是电话不断。”
秦昊张了张嘴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。
林初棠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，起身往卧室走。
“我先洗澡了。”
“好。”
秦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，等到卫生间水声响起来，才又把手机拿起来。
他给江清浅发了条消息。
【省城锦华路17号的代收点，安排人去盯。宋铮寄的那个快递，我要知道最终是谁去取的。】
江清浅回了个收到。
秦昊又给房久明发。
【徐平今晚在哪？】
房久明的回复慢了一些。
【徐平下午五点从驿站出来之后，去了城东的一个茶叶店。在里面待到七点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纸袋。现在已经回凤凰花园了。】
秦昊靠在沙发上，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凤凰花园。
宋铮住在那里，方晓薇住在那里，现在徐平也频繁出入。
这个小区快成他们的联络站了。
他给顾昭宁发了最后一条。
【明天重点盯凤凰花园的进出记录。所有非本小区住户的来访车辆全部拍下来。】
发完锁屏。
卫生间的水声停了。
秦昊把手机充上电，放在客厅茶几上，去了卧室。
林初棠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擦头发。
“我帮你吹？”
“不用。”
秦昊在衣柜前换了件家居服，走到她旁边坐下。
“初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不信我？”
林初棠擦头发的手停了。
“秦昊，你每次问这句话的时候，一般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。”
“我今天什么也没做。”
“叶允汐呢？她今天给你打电话了吧。”
秦昊沉默了两秒。
“程老爷子血压高了，她打电话问我怎么处理。”
“电话里指导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没去？”
“没去。”
林初棠继续擦头发，过了一会儿扔了毛巾。
“吹吧。”
秦昊拿过吹风机，给她吹头发。
热风呼呼地响着，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吹到一半，林初棠突然开口。
“秦昊，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怕你身边有女人。你做的这些事，需要人帮忙，我理解。”
秦昊把吹风机的风量调小了一档。
“我怕的是，有一天你分不清哪个是帮忙，哪个是别的。”
吹风机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秦昊没接话。
他把她的头发吹干，关了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初棠，不会的。”
林初棠躺下来，背对着他。
“关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