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隼阁。
秦昊放下筷子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林初棠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谁发的？”
“顾昭宁，工作上的事。”
“又是她。”林初棠嘴里嚼着排骨，语气平平的。
秦昊没接话，脑子在飞速转动。
鹰隼阁的人跟天煞盟一块来了龙海，这事不简单。
马奎是天煞盟的，韩峰是鹰隼阁的，两拨人同行，说明上面有人同时调动了两条线。
天煞盟的靠山基本断了——贺东来、方锐辰、梁殿邦，接连倒台。
但鹰隼阁不一样。
当初江清浅说过，鹰隼阁已被隐锋堂收编。而隐锋堂的背后，至今没有完全查清。
秦昊端起碗喝了口汤，把几条线在脑中串联。
韩峰跟马奎一起来龙海，马奎去了十六号仓库取箱子。
韩峰呢？他去了哪儿？
他拿起手机回了顾昭宁。
【韩峰目前在哪？跟马奎在一起还是分开行动？】
顾昭宁的回复很快。
【分开了。马奎回了酒店，韩峰下午三点从酒店出来，去了城南的一个茶馆。待了大概一个小时，然后回了酒店。茶馆对面是龙海中心医院的南门。】
龙海中心医院。
三叔虽已出院，但孙克良之前就住在那。
秦昊皱眉，又打了条消息给江清浅。
【查一下城南鸿运茶馆，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，有没有其他人跟韩峰碰过面。调茶馆附近的监控。】
发完消息，秦昊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挑出林初棠碗里的排骨骨头。
“吃完饭我洗碗，你去沙发上歇着。”
林初棠哼了一声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
两人吃完饭，秦昊收拾了桌子洗了碗。
林初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，手里剥着橘子。
秦昊从厨房出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你今天脸色不太好。”林初棠递了两瓣橘子过来。
“没事，就是事情多。”
“事情多你也得睡觉。昨天几点睡的？”
“十二点。”
林初棠斜了他一眼，明显不信。
秦昊确实没说实话，昨晚跟江清浅对完情报已经凌晨两点了。
手机又震了，房久明的。
【老板，刘小芳家的灯灭了。九点二十关的灯。没人出入。】
秦昊回了个“继续盯”。
又过了十多分钟，江清浅的消息来了。
【老板，茶馆监控调到了。韩峰在茶馆期间，有一个女人坐在他对面。两人聊了大约四十分钟。女人先走的，出门后步行走向医院南门方向。】
【女人什么特征？】
【短发，三十岁左右，穿深灰色风衣。脸拍得不太清楚，正在做增强处理。】
短发，深灰色风衣。
秦昊想起顾昭宁之前提过，陈世安曾跟一个短发风衣女子密会。
会是同一个人吗？
他正想回消息，林初棠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放。
“秦昊，手机放下。”
秦昊抬头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，回家了就陪我。”
秦昊把手机翻了个面，放到茶几最远的角落。“放了。”
林初棠看了两秒，把腿搭到他腿上，往他肩膀上靠了靠。
“给我按按脚，站了一天了。”
秦昊握住她的脚踝，拇指沿着涌泉穴慢慢推按。
力道不轻不重，正好压到穴位。
林初棠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要是不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，开个按摩店都能赚钱。”
“那我以后就给你一个人按。”
“少贫。”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。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，笑声罐头此起彼伏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等这些事全部了结之后，咱俩干点什么？”
秦昊按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就是觉得……这种日子太紧了。每天你出去我都提心吊胆的。”
秦昊换了只脚。“快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快了。”
秦昊没回话。
十点多的时候，林初棠去洗澡了。
秦昊拿起手机，把之前积攒的消息翻了一遍。
江清浅又发来一条。
【增强处理做完了。茶馆里跟韩峰见面的女人面部比对结果——跟之前陈世安会面的短发女子吻合度87%。但由于角度和清晰度问题，不能百分百确认。】
87%。
秦昊把这个数字记在脑子里。
同一个女人，先后跟陈世安和韩峰见面。
陈世安是律师，帮苏文彬递材料的。韩峰是鹰隼阁的杀手。
这个女人是谁？
她到底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？
秦昊给顾昭宁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你那边有没有办法查到这个短发女人的身份？我把茶馆监控截图发给你。】
顾昭宁秒回。
【发过来，我让人跑一遍。】
秦昊把截图传过去，又补了一句。
【注意安全，别暴露。这个人跟鹰隼阁有接触。】
【收到。明天给你结果。】
秦昊关掉对话框，起身走到阳台，点了根烟。
龙海的夜风挺大，楼下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抽了两口，手机又响了。
叶允汐。
【秦昊，我外公今天晚上胸口有点闷，不知道是不是药方需要调整。方便的话明天能过来看看吗？】
秦昊掐灭烟头。
【几点方便？】
【上午十点可以吗？】
【行。】
发完才想起来，明天去叶家的事得跟林初棠说一声。
林初棠洗完澡出来，头发用毛巾包着，看见秦昊站在阳台。
“又抽烟了？”
“就一根。”
“你说过戒的。”
秦昊走回屋里，顺手把阳台门关上。“明天上午去给程老爷子复诊，叶允汐说老爷子胸口有点闷。”
林初棠拧毛巾的手停了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林初棠看了他两秒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进了卧室吹头发。
秦昊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儿，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鹰隼阁的韩峰、十六号仓库的箱子、神秘的短发女人、常志远装病、苏文彬的举报。
所有事情搅在一起。
他正准备关灯去睡觉，手机最后震了一下。
玉凌霄。
【秦昊，沈处长刚才来电话，说蒋文昭在审讯中提到了一个代号——“灰雀”。这个代号在天煞盟内部级别很高，但蒋文昭只知道代号，不知道真人是谁。沈处长让我问你，你那边有没有任何线索能跟这个代号对上。】
灰雀。
秦昊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。
新的代号，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