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握住林初棠的手,没等开口,手机又亮了。
这回是苏媚的视频邀请。
林初棠伸手按下接通。
画面里,苏媚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。
“夫妻俩都在?正好,陆先生让我问,秦昊送出去的那套针,谁替他收的定情礼?”
……
秦昊出了电梯,先把林初棠拉到不挡路的位置。
“什么定情礼?”
苏媚把纸往镜头前送。
“你自己看,贺松年登记的,陆鹤年托秦昊转交,贺兰代收。”
林初棠把手机拿近,认真读了两行。
上面写的是针具配件移交,最下面另有一笔。
红木针匣一只,赠后辈。
秦昊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这四个字,哪里写了定情?”
苏媚在那边笑起来。
“陆先生原话。他说贺家闺女要是还没嫁人,就——”
画面忽然晃了一下。
一只手伸过来,直接把手机拿走。
陆鹤年的脸出现在镜头里。
“我让你问东西送到没有,你给我传的什么话?”
苏媚在旁边不服气。
“您刚才提了嫁人。”
“我说她没嫁人就自己收着,嫁人了也别让婆家拿去卖!红木匣子比里面那些旧配件值钱!”
林初棠没忍住,靠在秦昊胳膊上笑出了声。
陆鹤年这才看清她。
“这就是初棠?”
秦昊把手机举稳。
“师父,我妻子。”
“好,好。”
老人往后坐了一点,扯了扯衣领。
“刚才那句别听她的。你俩的婚事,我看过照片。”
林初棠跟着秦昊叫了声师父。
陆鹤年应得很快,又问秦昊手背怎么回事。
秦昊把伤处往袖子里收。
“擦破了,已经快好。”
“你学了这么多年,自己的手倒不当回事。”
林初棠接上。
“刚才还差点沾汤。”
陆鹤年立即转向她。
“你替我看着他。小时候没见着,长大了也没少让我费心。”
秦昊听得一顿。
“您见过我小时候?”
“你爸抱你来过,修项链那次,不是已经找到照片了?”
老人说到这里,停了停。
秦昊扶着手机的手收紧。
林初棠察觉到,把手伸过来与他交握。
陆鹤年没继续旧话,只问了几句日常。
末了,他让秦昊把电话给林初棠。
“你别替他说话,平时是不是没事就往外跑?”
林初棠抬头看秦昊。
“最近好些了。”
“饭呢?”
“他做。”
“那还算没白学。药膳别乱炖,年轻人正常吃饭就行。”
秦昊在旁边听着,忽然觉得这通电话比查案还难插话。
苏媚又凑过来。
“老爷子给你们留了件东西,在龙海。明天——”
陆鹤年把她推开些。
“我自己讲。”
东西是一对旧银镯,寄存在贺松年那儿,已经让贺兰随针具清单送交律师。
陆鹤年没让秦昊代领,特意叮嘱要由林初棠签收。
“干净东西,跟案子没关系,别弄得跟开保险柜一样。”
林初棠抿着唇笑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视频挂断,两人往停车场走。
秦昊伸手接她的包,林初棠不肯给。
“刚换的新衬衫,别给我压皱了。”
“衣服重要还是老公重要?”
她转头看他。
“秦先生,现在会主动争待遇了?”
“有人一天给我添两段莫名其妙的关系,总得回来讨点补偿。”
林初棠伸手,指尖在他领口轻轻点了点。
“已经补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衣服是我挑的,扣子是我扣的,你还想要什么?”
秦昊没答,替她拉开车门。
上车后,林初棠刚系好安全带,他俯身过来。
她下意识往后靠。
秦昊从副驾驶侧袋里取出水,拧开递给她。
“喝点,刚才在病房都没顾上。”
林初棠盯着水瓶,半天没接。
秦昊忍住笑。
“你躲什么?”
她接过水,喝了两口,把瓶盖拧得格外紧。
“开车。”
回到家,秦昊做饭,林初棠在餐桌上整理当天的律师回执。
她将那些文件分成两摞。
秦昊端菜出来时,她特意抽出一张,放在最上面。
是警方对秦天佑未领取四十万款项的核验反馈。
“这份给爷爷留一张。”
秦昊应下。
“其余的呢?”
“先收起来,家里也得有点别的东西。”
她把文件放进柜子,再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。
两人的结婚照。
相框是路上新买的,边角还有没撕干净的标签。
秦昊接过来,用指腹慢慢搓掉残胶。
照片里,林初棠笑得拘谨。
他那时候看着镜头,只想快些办完手续,连她放在膝上的手攥得多紧都没留意。
如今照片就在掌心,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林初棠走过来。
“不好看?”
“好看。”
“那怎么这个表情。”
秦昊把相框放到餐边柜上,伸手抱住她。
“补拍一张吧。”
林初棠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,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这张还没摆一天,就嫌弃了?”
“想多留几张。”
她靠在他胸前,过了一会儿才应。
“行,我挑地方。”
晚饭后,杨律师发来文件。
郑文礼的公司并未取得沈兰遗产的处分资格,所谓遗产委托只有温宁单方面签的一页纸。
温宁明知领款人为沈兰,仍同意对方拿秦天佑的名字施压,事后约定分成。
至于取回信件的理由,郑文礼也已承认是编造。
秦昊看完,直接回复依法继续追责。
林初棠将切好的水果放下,坐在他旁边。
“有多少人真觉得,说两句认识你父母,就能让你把钱拿出来?”
“有钱人怕麻烦,他们就试。”
“那他们找错了。”
秦昊转头。
林初棠叉了块梨递给他。
“你连我生气都能陪着讲半天道理,还怕他们烦?”
秦昊吃下那块梨,顺势握住她手。
“今晚不讲道理。”
她想抽手,没抽出来。
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。
林初棠先看过去,随后笑意收住。
苏媚发来一段语音。
“陆先生让我补一句,镯子有个旧规矩,收下的人,得让秦昊亲手戴。”
林初棠点开后面的照片。
银镯内侧刻着两行小字。
其中一只写着秦昊,另一只却不是她的名字。
秦昊凑过去,还没看清,苏媚第二段语音到了。
“先别急着吵,名字是他师父刻错的,明天拿去改,别让那老头赖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