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振东很快回了电话。
分部的保洁主管确认,那人当天自称临时替班,拿着印有合作单位名称的回收单。
门岗只核对了单据,没向行政复核。
“人进过会议室吗?”秦昊拿着手机往书房走。
“没有。姚师傅拆线时,会议室有人守着。他只收走外面的包装纸箱。”
林初棠跟进来,将当天的照片调出来。
秦昊看见照片边缘,一个男人推着小车,车里堆着婚服的外包装和废弃封套。
其中一个封套上,贴有半岛花园的收件标签。
他把照片发给周队。
“地址可能从这里漏出去的,先核实。”
于振东在电话那头道歉,秦昊没听他继续。
“谁放行的,谁签收的,按记录查。别让下面的人补表,也别互相代签。”
挂断电话后,秦昊才发现妻子还拿着他的睡衣。
衣服被她攥成一团。
“今晚不出去了。”他接过睡衣,“查人有警方。”
林初棠靠在书桌边。
“你别看我,我没拦你。”
“我想陪你。”
她没再接话,只把睡衣领口抻平,递到他胸前。
第二天上午,周队通知秦昊,旧物整理公司的负责人郑文礼已经找到。
警方同时控制了冒充回收工的男人。
收走包装只是其中一环。
郑文礼还从沈慧那里拿到了贺家保管物的照片,随后安排工作室拼接凭证,企图拿秦家名声换钱。
秦昊听完,第一句问的是贺松年的伤。
“动手的人有没有落下?”
“回收工指认了一人,正在核查,不能只凭他的口供。”
“明白。”
当天下午,秦昊去医院探望贺松年。
林初棠临时有个项目会,没能同行。
出门前,她站在玄关,替他将袖口卷好。
“手上的伤别沾水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贺兰要是给你倒茶,你让她放着。”
秦昊忍不住看她。
林初棠抬了下眉。
“我说得不对?”
“对。”
她把他的手机塞进衣袋,又替他拍平。
“早点回来,今天我买菜。”
秦昊到了病区,先向值守警员登记。
贺松年已经转入普通病房,能慢慢讲话,只是精神不济。
见到秦昊,老人抬手示意他坐近些。
“信,找回来了?”
“找到一半,剩下的还在核。”
“别替人认钱。”
老人说得断断续续,秦昊替他把枕头调好。
“底单查清了,您没把钱交给我父亲,也没有私吞。”
贺松年的手松下来。
秦昊没再追问旧事,只看了看床边的护理记录,提醒贺兰有不适及时叫医生。
贺兰端着一杯温水过来。
“秦先生,喝点水。”
“放旁边吧。”
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,转身时,手背碰到了旁边打开的营养汤盒。
秦昊伸手去挡。
汤盒没砸到贺松年身上,大半汤水却泼在了他的衬衫前襟。
贺兰慌忙抽纸。
“对不起,我没看见盖子没扣紧。”
“没事。”
秦昊拿纸压住湿处,准备去洗手间处理。
贺兰已经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毛巾,追过来替他擦。
指尖刚碰到他第二颗衣扣,秦昊往旁边避开。
“给我就行。”
“里面也湿了,隔着擦不掉。”
她抬手又要伸过去。
病房门口响起林初棠的声音。
“那我来。”
秦昊抬起头。
林初棠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门边,旁边护士推着治疗车,正要进来换药。
贺兰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林女士,我把汤弄他身上了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林初棠把带来的水果交给护士,走到秦昊身边,从贺兰手里接过毛巾。
她没当场擦,只低头看了一下汤渍。
“烫着没有?”
“汤是温的。”
“那还行。”
她拉着秦昊走出病房,带到走廊尽头的家属整理间。
秦昊跟在后面。
“你不是有会?”
“开完了,路过商场,给你买了件衬衫。”
她将纸袋放在椅子上,抽出里面的衣服。
秦昊低头看看自己,又看看新衬衫。
“这么巧?”
“本来准备晚上给你。现在省事了。”
她抬手解他的扣子,解到第二颗,忽然停住。
“站着不动干什么,手抬起来。”
秦昊照办。
整理间只有一面窄镜,两人挤在镜前,她帮他脱下湿衬衫,视线从他胸前掠过,又去检查有没有发红。
秦昊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伸手扶住她的腰。
“刚才不是挺厉害?”
“检查烫伤,有什么好害羞的。”
“我没说你害羞。”
林初棠把新衬衫往他肩上一披。
“你再讲话,我出去叫护士。”
秦昊笑了,抬手穿进袖子。
她帮他扣到领口,发现扣子穿错了一个洞,重新解开。
秦昊低头,正好碰到她额头。
两人都停了一下。
林初棠先退半步。
“别闹,外面还有人。”
“是你靠过来的。”
她拿衣袋轻轻拍了他一下。
“越来越会赖账。”
从整理间出来,贺兰等在走廊,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。
“脏衣服我拿回去洗吧。”
秦昊没接。
“不用,我带回家。”
贺兰把袋子收回去,朝林初棠解释。
“我刚才只是着急,没想别的。”
林初棠挽住秦昊的胳膊。
“你父亲需要照顾,你忙他的事就好。”
她没有再多讲,秦昊也没给这场解释续下去。
两人回病房与老人道别,刚走到电梯边,周队的电话到了。
郑文礼承认组织伪造材料,却坚持原始旧物另有买家。
“他说他只是帮人取回东西,领款凭证和花是临时加的。”
秦昊按住电梯按钮。
“哪样东西?”
“秦母留下的那封信。”
秦昊侧过身,让身后的病人先进去。
“信里有什么值得他花这么多钱?”
“他说买家只要背面的一行字。”
林初棠听见了,立刻从手机里找出拆信当天留存的照片。
原信背面没有另写内容,只有折叠后留下的墨痕。
秦昊把照片转发过去。
“完整影像已经留过底,请他别拿一句没见过的话拖时间。”
周队那边有人低声汇报。
过了片刻,他重新开口。
“他改口了。所谓买家就是他自己,想拿旧物逼你出钱。”
林初棠把手机收回包里。
“编一层不够,还要再编一层。”
秦昊却没松口。
“钱怎么进来的,材料怎么拿的,让他一笔笔交代。”
通话结束,两人走进下一班电梯。
林初棠替他理了理新衬衫下摆。
“挺合身。”
秦昊低头看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量的?”
“没量。”
“那怎么知道?”
她从秦昊腰边收回了手,偏过脸看楼层数字。
“每天抱着,还能买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