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捏了一下手机。
“哪三家？”
“恒盛物流、广源建工，还有一个新的，万通建材。这三家加起来，覆盖了林氏集团傲竹项目百分之六十的原料和施工分包。”
庄铭远。
上次砍了他八个亿的贷款，他不但没老实，反而加码了。
三家同时解约。
这是要把林氏集团的供应链，整条掐断。
“林初棠知道了吗？”
“应该还不知道。解约函下午两点发的，送达可能要到明天上午。”
秦昊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三点四十。
“今晚八点前，我要庄铭远跟这三家的联络细节。谁牵的头、给了什么好处、签了什么私下协议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昊走出酒店，上了车。
庄铭远这条老狗。
上次用浩帆集团的名头吓退了恒盛和广源，这次他学聪明了。
不再一家家试探，而是三家绑在一起，集体发难。
他在赌秦昊不可能三家一起吃下。
他赌错了。
……
秦昊没有先去找林初棠。
他开车回了半岛花园，坐在书房里，等于振东的消息。
四十分钟后，情报发了过来。
消息很清楚。
庄铭远三天前就开始运作了。
利用自己在龙海建筑行业的人脉，逐一接触恒盛、广源和万通的老板。
条件很直接：解除与林氏的合同，铭远集团保底兜住他们全年百分之七十的订单量。
三家老板都是生意人，算盘一打，庄铭远给的兜底比林氏的合同还肥一成。而且跟着庄铭远这棵大树，不用得罪人。
至于得罪林氏集团和秦昊？
庄铭远的原话被人传了出来：“秦昊再厉害也是外来户，浩帆集团在龙海连个办公室都没有。等他走了，龙海的规矩还是我们这些人说了算。”
秦昊看着这段话，笑了。
外来户？
他拨通了于振东的电话。
“于经理，帮我做三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，浩帆供应链管理公司，在龙海设立直属分部。明天开始办手续，一周内挂牌。选址就在林氏集团对面那栋写字楼，整层拿下。”
于振东愣了一下。
“整层？”
“整层。浩帆集团既然被人说是外来户，那我就扎根给他看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第二，恒盛物流、广源建工、万通建材这三家，查一下他们除了林氏，还有没有跟浩帆体系内的公司有合作。”
于振东那边键盘响了十几秒。
“有。恒盛物流跟浩帆供应链有一份年框合同，年流水一个亿出头。广源建工在申请浩帆旗下银行的一笔三千万流动资金贷款。万通建材暂时没有直接业务关系。”
“好。恒盛的年框合同，终止。广源的贷款，拒批。”
“……全部？”
“全部。他们既然选了庄铭远，就别想两头吃。”
于振东没再犹豫。
“我马上通知。”
“第三件事，你亲自打电话给庄铭远。告诉他一句话：浩帆集团注意到铭远集团近期在龙海建材市场的一些动作，善意提醒庄董事长注意风险。如果继续，浩帆集团将全面进入龙海建材供应链市场，直接竞争。”
于振东吸了口气。
“董事长，浩帆若全面进入龙海建材市场……铭远地产百分之四十的原料成本都要涨上去，他撑不了半年。”
“他自己不会算账吗？让他算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拨给林初棠。
“忙完了？”
“嗯。有件事跟你说，庄铭远联合三家供应商要跟你解约。”
林初棠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……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解约函明天才到，但我提前截到了消息。”
“三家一起？”
“恒盛、广源、万通。”
林初棠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三家……涵盖了傲竹项目大部分的施工和物料——”
“我知道，已经处理了。”
“……你处理了？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一方面切掉恒盛和广源在浩帆体系里的业务，让他们感受代价。另一方面，浩帆集团明天开始在龙海设立供应链直属分部。以后你的项目，供应链直接走浩帆的渠道，不用再看地头蛇的脸色。”
林初棠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几秒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我自己解决？”
秦昊愣了一下。
“这件事很紧急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初棠的声音平稳下来，“但你每次都替我挡在前面。恒盛那次是，永顺达那次也是。我现在是林氏集团的总经理，这些商业上的问题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想试试自己处理。”
秦昊沉默了。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他想了想，“但庄铭远这次来势太猛，三家一起动，你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“那你可以给我工具，但不要替我做决定。”
秦昊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……比如呢？”
“比如你说的浩帆供应链分部，你可以告诉我有这个资源，但让我自己去对接。比如恒盛和广源的筹码，你可以交给我，但让我自己上场去谈。”
秦昊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她说得对。
他一直在替她打仗。
但她不是只会躲在人身后的女人。
从那天她在老太太面前揭下面纱时，他就明白了。
这个女人，有自己的风骨。
“行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浩帆供应链分部的对接人我给你，资源你自己调配。恒盛和广源那边的筹码，我整理好发你。但有一条，如果谈崩了，或者对方不讲规矩动歪脑筋，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林初棠的语气松了下来。
“谢了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“不是客气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是认真的。”
秦昊没接话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早点休息，明天解约函到了，你有得忙了。”
“嗯，晚安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把于振东那边关于恒盛和广源的“终止”指令，改为了“暂停审核”。
这是筹码，不是杀招。
杀不杀，让林初棠自己定。
他把相关资料整理成一份简要文档，发到了林初棠的工作邮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