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半，秦昊接到林初棠的电话。
“解约函到了。”
“三份都到了？”
“嗯，我让法务先看了一遍，违约条款写得挺含糊，对方明显赶着出的。”
秦昊把吐司往嘴里塞了一口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“先见恒盛的老板。三家里面，恒盛体量最大，但底子最虚。”
“我查了一下你发我的资料——他在浩帆体系里的年框合同已经被暂停审核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就有筹码了。”
林初棠的语气很稳。
“我约了赵永胜，下午两点，在林氏集团谈。”
赵永胜，恒盛物流的老板。
秦昊咽下嘴里的面包。
“需要我出面吗？”
“不用，你把浩帆供应链分部对接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就行。”
“行，一会儿发你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万通建材那边，我查了一下，他们跟浩帆没有直接业务关系，你手上没有对他们的筹码。”
“但我发现万通的老板许海峰，他儿子今年要申请龙海一中的特招名额——而我妈的一个老同事，正好在一中当副校长。”
秦昊笑了。
“你消息挺灵通。”
“做总经理的，消息不灵通怎么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把浩帆供应链分部负责人的电话和邮箱发过去，顺便附了一句：【有事随时找我。】
林初棠回了个【放心】。
秦昊放下手机，喝了口牛奶。
让她自己上场，他心里确实不那么踏实。
但这一关，林初棠必须自己扛过去。
她要是总靠自己撑腰，在龙海商圈永远立不起来。
上午，秦昊处理了几件白莲教的事务。
赫连渊交代的两个物资存放点，昨晚派人核实过了——属实。
一个在龙海东郊一处废弃厂房的地下室，存放了军用级通信设备和一批未拆封的防弹衣。
另一个在码头附近的冷库里，有三箱非制式武器。
房久明建议直接端掉。
秦昊否了。
“做好标记，二十四小时监控。等孟啸天动那批东西的时候，顺藤摸瓜。”
中午十二点，于振东打来电话汇报。
“浩帆供应链龙海分部的选址已经定了，就在林氏集团斜对面的环球大厦二十三层。租约今天下签，预计五天内完成装修挂牌。”
“效率不错。”
“我出面亲自盯着，加了急。另外，恒盛物流那边，赵永胜今天上午打了两个电话到我们供应链公司总部，想问年框合同暂停的原因。我们商务部按您的意思，只说‘内部风控流程调整，具体请等通知’。”
“好。他越急，下午跟林初棠谈的时候底气越虚。”
“还有——庄铭远那边。昨晚我打了电话过去，把您让说的话传了。他听完之后，沉默了十几秒，就说了句‘知道了’，然后挂了。”
“没其他反应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又给江清浅发了条消息，让他安排人盯紧庄铭远最近的动向。
下午两点十分，林初棠打来电话。
“秦昊，赵永胜到了。”
“紧张？”
“还好，就是想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挂了。
秦昊坐在半岛花园的书房里，翻着江清浅刚送来的铭辉通信数据报告。
但他翻了几页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，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手机。
一个小时后。
林初棠又打来了。
“搞定了。”
秦昊放下手里的文件。
“怎么谈的？”
“我把浩帆供应链暂停他年框合同的消息当面告诉了他，他脸都绿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给了他两个选择。第一，撤回解约函，继续跟林氏合作，我帮他把浩帆那边的合同重新激活。第二，坚持解约，跟庄铭远走——但从今以后，浩帆体系所有合作永久关闭。”
“他选了哪个？”
“你猜。”
秦昊靠在椅背上。
“撤了？”
“解约函当场收回，还主动提出给傲竹项目的物流运费降两个点。”
“降两个点？你还跟他砍价了？”
“他自己主动提的，我就顺手接了。”
秦昊轻哼了一声。
“不错。”
“还有，广源建工那边，我约了明天上午。”
林初棠的语气里带着劲头。
“万通那边我妈帮我打了个电话，约了后天。”
“三天解决三家？”
“我试试。”
“行。”
秦昊没再说什么。
该放手就放手，她比自己想象的能干。
挂了电话后，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铭辉通信的数据报告。
江清浅的活儿干得不错。
完整的通讯日志导出了近三年的数据，加密设备客户清单涵盖四十七台设备的完整出货记录。
秦昊一页一页翻。
那台发往“龙海战区联合参谋部”的设备，编号TM-0397。
出货时间是三年前。
签收栏空白——但物流单上的收件电话尾号，是一串很普通的号码。
秦昊把这串号码圈了出来，发给江清浅。
【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机主。】
十五分钟后，江清浅回了。
【号码已注销，注销时间是两年前。注销前的机主实名信息——刘建国，身份证显示是龙海本地人，但该身份证已被注销，疑似假身份。】
死路。
秦昊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。
对方把痕迹清理得很干净。
铭辉通信的出货记录能证明这台设备去了参谋部，但证明不了是谁在用。
除非——能拿到这台设备本身。
加密通信设备有唯一编号，只要设备还在使用，就能通过铭辉通信的服务器后台，追踪它最近一次联网的基站信号。
秦昊抓起手机，拨给江清浅。
“编号TM-0397的设备，这台设备现在还在线吗？最近一次联网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我看看，可能需要几个小时。”
“今晚之前给我结果。”
“是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窗外天色阴沉，像要下雨。
手机响了。
卫时越。
“教主，孟啸天那边有动静。”
“什么动静？”
“他下午三点派了一个人出门，去了趟快递站。江清浅的人拍到他发了一个包裹，收件地址是省城天煞盟的一个据点。”
“包裹里面是什么？”
“不清楚，外包装是普通的纸箱。”
“拦下来了没有？”
“没有，怕打草惊蛇。”
秦昊想了两秒。
“让人跟着那个包裹。到了省城之后，看谁来取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昊正要挂电话，卫时越又补了一句。
“教主，还有件事。今天下午，有人在林氏集团附近转悠。我安排的暗哨拍到一个人——长相跟昨天孟啸天那三个手下中的一个，很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