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完这条，手机响了。
江清浅。
“老板，审核会的结果出来了。”
秦昊攥紧了手机。“说。”
“周建国在会上以‘举报材料涉及已注销组织，证据时效性存疑’为由，建议暂缓立案。李检察长没有当场反对。会开了八分钟，结论是暂缓审查、补充调查后再议。”
秦昊长出了一口气。
龙海这一关，暂时过了。
“不过——”江清浅顿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李检察长散会后单独找了周建国谈话。谈了大概十分钟。出来之后，李检察长的助理给省检察院打了个电话。”
秦昊的眉头拧了起来。“打给谁？”
“查不到具体分机。但通话时长六分钟。”
六分钟。
李检察长可能在向省检察院确认情况。也可能是在汇报龙海这边的审核结果。
不管是哪种，都说明一件事——龙海区这边压住了，但省检察院那边的压力迟早会传导下来。
两三天。他最多有两三天。
“清浅，常志远受贿的证据包我已经发给二嫂了。今天下午会递到省纪委。一旦省纪委受理，常志远那边就得自顾不暇。”
“老板还有什么要安排的？”
秦昊想了想。“苏文彬和蒋文昭昨晚在酒店聊了两个半小时。今天盯着蒋文昭，看他有没有往省城方向走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把笔记本电脑合上。
手机又震。顾昭宁。
【蒋文昭今天上午八点半从酒店退房了。他没有回省城——他去了龙海战区大院。】
秦昊盯着这条消息。
龙海战区大院。
蒋文昭是省城军分区的大校。他去龙海战区大院干什么？
秦昊回了一条。
【能查到他见了谁吗？】
顾昭宁回得很快。
【我让人蹲在大院门口。他的车进了东区。东区是联合参谋部的办公区。】
联合参谋部。
方锐辰之前就是联合参谋部的副参谋长。方锐辰已经被抓了，但他留下的人脉关系还在。
秦昊给玉凌霄打了个电话。
“三嫂，蒋文昭今天去了龙海战区联合参谋部。他在那边有没有能见的人？”
玉凌霄沉默了几秒。“我查一下。你先别急。”
“不急。但他昨晚跟苏文彬碰了面，今天一早就跑去了战区。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。”
“给我半天时间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。
又看了一眼手机——沈幼楚回了消息。
【材料收到了。我下午两点安排人送过去。】
秦昊回了两个字。
【辛苦。】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龙海区检察院暂缓了。省检察院被拖住了。常志远的受贿证据今天下午就能递到省纪委。
三条防线，两条已经架好了，第三条正在路上。
但蒋文昭跑去了战区大院——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变量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房久明。
【老板，王成海刚发消息。苏文彬上午十点给他爸打了电话，让他下午两点带着档案袋去碰面。地点在城东的一个茶馆。】
秦昊捏了捏手机。
下午两点。
苏文彬要拿那份北境局的档案了。
秦昊看着消息，脑子转了三秒。
档案袋不能让苏文彬拿走。
那三页纸是他父亲被害的直接物证。通讯设备被动手脚的便签，如果落在苏文彬手里，不会被当成证据上交——只会被当成要挟的筹码。
但他也不能直接出面抢。王崇明是王成海的父亲，这层关系已经够复杂了。
秦昊拨通王成海的电话。
“你爸下午两点要去见苏文彬？”
王成海的声音紧绷。“对。苏文彬在电话里说，拿了档案袋就给我爸五十万。我爸答应了。”
“你现在能见到你爸吗？”
“他在客厅看电视。”
“跟他说一件事。那个档案袋里的东西涉及军方机密。一旦他把这份东西交给苏文彬，性质就不是卖资料那么简单了——是泄露军事秘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……秦昊，我爸他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你告诉他，苏文彬现在被省纪委和军方同时盯着。谁跟他走得近，谁就会被牵连进去。五十万够不够请律师的？”
王成海吞了口口水。“那你让我怎么跟他说？”
“就说你在外面听到了风声，苏文彬摊上大事了，最近谁沾他谁倒霉。至于档案袋——让你爸先别动。我明天上门来谈。”
“……行。我试试。”
“不是试试。”
秦昊的语气压低了半度。
“是必须。王成海，你应该清楚，你爸到现在还没出事，全靠你在中间递消息。如果这次他把东西交出去了，我保不了他。”
王成海喘了口粗气。
“我懂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又给房久明发了一条。
【下午两点，城东茶馆。不管王崇明去不去，你安排人在周围盯着。苏文彬到场的话，拍下来。】
处理完这件事，秦昊打开电脑，把北境局档案的七张照片整理进加密文件夹，单独备份了一份到U盘里。
通讯设备被做了手脚。签收人是父亲。
这条线查下去，会指向谁？
后勤主任签的检测报告说”参数合规”，但便签上说“实际通讯半径缩减40%”。
写便签的人是谁？
他为什么知道设备有问题，却只留了一张手写便签，没有走正式的举报渠道？
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查。
但现在最紧迫的不是查——是保住这份东西。
中午十二点，林初棠打来电话。
“审核会的结果出来了吗？”
“出来了。暂缓立案。”
林初棠吐了口气。“那就好。你中午回来吃饭吗？”
“不了。下午还有事。晚上回来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省纪委那边，要递东西。”
林初棠没追问。
“行。注意吃饭。”
下午一点半，沈幼楚打来电话。
“材料已经让人带上了。预计三点到省纪委。那个副主任答应帮忙走快速通道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秦昊，有件事跟你说一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今天上午收到消息，苏文彬通过苏芸向省检察院又递了一份补充材料。不是走快递，是苏芸亲自送的。时间比你那个快递还早——今天上午九点半就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