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见过这张借阅条。”
秦昊把视频中的编号记下，先问清来源。
手札借出在多年前，后来陆鹤年要求归还。
程望舒送回了大部分，称剩下几页被放进了早年的教学资料，找到后再补。
最近清点旧账，档案管理员翻出这张借条，才发现后面多了一份转交说明。
“那行字是谁补的？”秦昊问。
“程家寄回来的说明页上有，原件还在。”
苏媚把纸放平，重新拍了一张完整照片。
“我先提醒你。至于东西怎么到了叶允汐手里，得查她。”
秦昊答应，结束视频后立即联系杨律师。
这批资料是否涉及技术授权、是否被用于顾问宣传，都需要另行核实，不能和伪造病史的材料混着处理。
林初棠把他的茶端过来。
“先喝，已经换过一回了。”
秦昊接住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刚结束一件又来一件？”
“我觉得你师父挺亏。”
秦昊抬头。
林初棠掰着手指给他算。
“东西借出去，没还齐。徒弟替对方治了病，回来还得查他们是不是拿旧东西做人情。”
秦昊喝了口茶，差点呛着。
她伸手拍了拍他背。
“慢点，没人抢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律师完成初步核对。
手札的几页复印件，曾作为汐云生物的顾问背景附件留存。
但资料中没有授权公司使用的书面手续。
叶允汐提出，将手中原件当面返还。
秦昊拒绝私人地点，只接受在律师办公室办理清点。
林初棠上午有项目会，原定下午陪同，却被施工方临时追加的审图事项绊住。
她在电话里停了一下。
“你先去，杨律师在就行。”
“我可以晚半小时。”
“不用。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，结束告诉我。”
秦昊听出她没有勉强，便答应下来。
临走前，他又收到她发来的消息。
“中午那盒点心记得拿，别又放办公室。”
秦昊回了个“好”，将饭盒一并带走。
到了律所，叶允汐已经坐在会议桌旁。
她面前是一个旧纸袋，里面有三页手写原稿和两张复印件。
杨律师请工作人员拍照登记，秦昊只在允许核对时查看。
字迹确实出自陆鹤年。
页边还有他早年惯用的订正符号。
秦昊没谈里面的内容，只确认纸张和笔迹特征，声明最终归属仍需原持有人核实。
叶允汐从包里又取出一只小盒子。
工作人员伸手要接，她却按住了。
“这个不用登记。”
秦昊看向盒子。
“那就收回去。”
“是外公以前收着的旧针盒。他原本想送给你。”
“程老想送，和我收不收，是两件事。”
叶允汐的手停在桌边。
“我没想用它换什么。”
“那就更不用交给我。”
杨律师将资料清单推给她，请她逐项确认。
叶允汐看着纸上的字，忽然开口。
“你现在连听我讲完都不愿意？”
秦昊没有回避。
“正事你可以讲。”
她扯了一下袖口，把手腕上的黑珠银链藏了进去。
“这些手札，我本来想找人装裱，等合作做起来再送给你。那时候我确实希望你留下。”
秦昊把面前的文件翻到转交说明一页。
“师父借出的东西，什么时候成了你送我的礼物？”
叶允汐没再接话。
工作人员收好原稿，装入证物保护袋，交由律师暂存待核。
秦昊起身准备离开，叶允汐却忽然伸手，握住了他的衣袖。
动作很短。
秦昊立即抽回手，往桌侧退了半步。
杨律师站起来。
“叶女士，请保持距离。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随后收回。
“我只是想问一句。”
“问。”
“如果我一开始就把事情讲清楚，你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让律师接收材料。”
秦昊截住她没讲完的话。
“该查的照样查。”
叶允汐低下头。
秦昊没留在原处等她回应，拿起饭盒走出会议室。
刚到楼下，他便给林初棠打了电话。
该交接的材料、拒收的针盒，还有叶允汐扯住衣袖的动作，他都讲了。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。
“你躲开了？”
“抽回来了，律师也在。”
“那回来吧。”
秦昊听着她的语气。
“生气没有？”
“有点，但不是对你。”
林初棠停了一下。
“不过你今天回来，得补一顿下午茶。”
秦昊看了看手里的饭盒。
“你早有准备？”
“那是我给自己留的。你要吃，回来陪我。”
秦昊直接让司机改道林氏。
他到时，林初棠正在会议室外和工程经理确认图纸。
她没立即结束工作，只指了指自己办公室。
秦昊进去，将点心一块块取出来。
十分钟后，林初棠推门，看到桌上还留着最完整的两块。
“你没偷吃？”
“尝了一块。”
“好吃吗？”
“你自己买的，心里没数？”
林初棠坐到他旁边，拿起点心咬了一口。
秦昊伸手去拿纸巾，她却先捏住他的袖口，认真看了看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有没有扯坏。挺贵的。”
秦昊失笑。
“你这是心疼衬衫？”
“总不能心疼她没抓牢。”
秦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些。
林初棠顺势靠过来，额头碰着他的额头。
“你今天处理得好。”
“只有夸奖？”
她抬手，指尖碰过他的下巴。
“办公室，秦董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自己先亲了一下。
秦昊还没来得及回应，门外就响起秘书的提醒。
“林总，项目材料补齐了。”
林初棠立即坐正，端起茶杯。
秦昊低头整理袖扣，忍着没笑。
晚上回家，两人刚换好鞋，杨律师发来新的核对结果。
原稿归属已经得到陆鹤年一方确认，返还手续可以继续办理。
但清点复印件时，工作人员发现了一张夹在后面的预约回执。
秦昊打开图片，内容只有几行。
预约项目：私人健康咨询。
预约对象：林初棠及配偶。
申请人：叶允汐。
备注写着——
“女方暂不知情，请先向男方确认是否需要生育相关检查。”
林初棠把围巾摘下来，盯着那张图看了片刻。
然后，她伸手拿过秦昊的手机。
“这次不用你替我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