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翰铭。”
秦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于振东在电话那头补充：“这家中原商报以前做过不少类似的操作，替人发黑稿、挖竞争对手的底。去年省城有个地产商被他们搞过，被翻出偷税漏税的事，最后罚了两千多万。”
“采访函上写的什么？”
“说是做浩帆集团龙海战略扩张的专题报道，但同时在查您的个人信息和服刑记录。这两件事放在一起……”
于振东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到了。
秦昊眉头微微一挑。
周翰铭。
之前他逼周翰东交出了金陵集团与隐锋堂的账目，又冻了二十二亿的贷款。
周翰东虽然服了软，但他弟弟周翰铭一直没消停。
周子衡在龙海碰壁之后，周家表面上安静了。
骨子里，却是不甘心。
现在他们换了个路子。
不从正面硬碰，改走媒体曝光。
服刑记录。
五年前替林浩然顶罪入狱这件事，法律上确实留了案底。
虽然秦昊现在身份不同，但“浩帆集团董事长曾经坐过牢”——这个标题一旦被捅出去，对集团的上市计划、商业信誉都是一记重锤。
“于振东，那个采访函先不回复。把记者的信息查清楚——谁签的名，谁批的选题。”
“好。还有一件事。这个记者今天下午已经到龙海了，订了千禧酒店的房间。”
“人到了？”
“对。分部的前台接了电话，对方说后天想预约采访分部负责人。”
秦昊想了两秒。
“后天分部挂牌，他故意卡这个时间来。”
“是。估计想在挂牌当天搞出动静。”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你先把记者背景查清楚。另外——周翰铭最近跟谁走得近？”
“这个我追一下。”
“嗯。明天上午给我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。
周翰铭这个人，之前一直躲在他哥周翰东后面。
金陵集团的事情是周翰东出面认的怂，但周翰铭本人从头到尾没跟秦昊有过直接交锋。
他有自己的生意，有媒体资源，有省城的人脉。
而且——周翰铭跟庄铭远走得近。
宴会上两个人在拐角密谋的画面，秦昊还记得。
庄铭远进去了，周翰铭还在外面。
秦昊掏出手机，给江清浅发了条消息。
【周翰铭最近的动向，有没有跟苏家或者庄铭远的律师团队有接触？】
江清浅回得快：【我查一下，半小时内回复。】
秦昊放下手机，走出书房。
林初棠在客厅沙发上敷着面膜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谁的电话？”
“于振东。分部后天挂牌，有点小麻烦。”
“什么麻烦？”
“有人找了家媒体来挖我的底。”
林初棠把面膜揭下来坐直了。
“挖什么底？”
“我坐过牢这事，想在分部挂牌的时候放出来。”
林初棠沉默了几秒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周翰铭。”
“就是之前那个……周子衡的叔叔？”
“对。”
林初棠把面膜折好扔进垃圾桶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“还在想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吗？”
秦昊看着她。
“后天挂牌你来不来？”
“你让我去我就去。”
“来，叫上二嫂。排场摆大一点。”
林初棠点头。
“行，明天我跟二嫂说。”
秦昊回书房继续处理事情。
十点半，江清浅的消息回来了。
【教主，查到了。周翰铭上周跟一个叫方正阳的律师吃过饭。这个方正阳——是庄铭远案的辩护律师。】
秦昊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。
周翰铭跟庄铭远的律师接触。
庄铭远进去之后，周翰铭在帮他打点？
还是说，两个人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？
秦昊又往下翻。江清浅还发了一条。
【另外，中原商报那个记者叫刘洋。三十五岁，做调查报道的，省城圈子里有点名气。之前写过两篇爆款稿，一篇是揭露某上市公司财务造假，另一篇是扒某地产集团老板的婚外情。】
【这个人——不是纯粹的枪手。他有自己的职业诉求，想做大稿子出名。】
秦昊给江清浅回了一条：【明天安排人跟着这个刘洋。看他在龙海见了谁、去了哪。】
然后他又给沈幼楚发了条消息。
【二嫂，周翰铭的中原商报在查我的服刑记录。后天分部挂牌，他可能要搞事。】
沈幼楚的回复隔了三分钟才来。
【你的服刑记录……当年替林浩然顶罪那个？】
【对。】
【这个事情如果被曝出来，对浩帆的影响有多大？】
【短期舆论压力。长期看，要看怎么定性。如果被写成‘犯罪前科’，对集团信誉有损。如果真相被还原成‘替人顶罪’——那反而是加分项。】
沈幼楚隔了一会儿回。
【所以关键不在于这件事本身，在于谁来讲这个故事、怎么讲。】
【对。】
【你有什么打算？】
【明天再说。后天挂牌你跟初棠一起来。】
【好。晚安。】
秦昊锁了屏。
在书房坐了几分钟，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。
顾昭宁。
响了两声接了。
“这么晚？”
“有件事想问你。顾家的媒体资源——你手上有多少？”
顾昭宁停了一拍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周翰铭找了家省城的报纸来挖我的底。后天浩帆龙海分部挂牌，他想卡时间出稿。”
“中原商报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周翰铭那点手段——他之前也想用这家报纸搞我们顾家。后来被我爸拦了。”
“你手上能调动什么级别的媒体？”
顾昭宁笑了一声。
“省级财经频道的主编跟我爸是老朋友。中央财经那边，我有同学在做编辑。你想怎么用？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先问问你有没有。”
“有。你什么时候要，提前一天告诉我。”
“行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，闭上了眼。
周翰铭想用媒体搞他。
那就看看，谁的媒体更硬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房久明的消息。
【教主，那个记者刘洋今天下午到龙海之后，先去了龙海日报社。在里头待了四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档案袋。】
龙海日报社。
档案袋。
秦昊回了两个字。
【查清楚他在日报社见了谁。】
……
次日上午。
秦昊接到了三个消息。
第一个，于振东发来的：周翰铭上个月通过一家壳公司，入股了龙海本地的一家自媒体工作室。这个工作室之前做过几篇本地商业八卦的爆款文章。
第二个，房久明的：记者刘洋昨天在龙海日报社见的人叫陈立平，是日报社的一个副主编。两人在办公室谈了四十分钟后，刘洋带走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第三个，江清浅的：刘洋今天上午九点从酒店出发，去了龙海市中级法院的档案查阅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