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沉默了三秒。
周翰铭商业上被堵死了，官面上副市长常志远那条线刚被秦昊顶回去——现在他转头去找军方的人？
“这个刘安邦，你了解吗？”
“了解不多，但我查了一下——他是梁殿邦在军分区时期的老部下。”
秦昊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梁殿邦的老部下。
梁殿邦人虽然被抓了，但他在军区系统里经营了三十年，留下的人脉不可能一夜清零。
有些人没被牵连到，还在原来的位置上。
周翰铭找上这种人——要么是想通过军方关系向秦昊施压，要么——
“顾昭宁，帮我盯着这个刘安邦。他接下来见了谁、去了哪、联系了谁，我全要。”
“行，我安排。”
“还有——这条线暂时别告诉玉凌霄。我先判断一下性质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在书房里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窗边，拉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夜色。
周翰铭、苏敬文、梁殿邦的旧部。
这三条线如果绞在一起——
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。
林初棠回来了。
秦昊关上窗帘，走出书房。
“加班到现在？”
“嗯。第二阶段的供应商对接方案改了两版。”林初棠换了拖鞋，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在书房待了多久？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
“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，给你热饭？”
“不用，路上吃过了。”
两人在沙发上靠在一起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秦昊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江清浅。
【教主，紧急情况。刚截获一条加密通讯——发出地是省城军分区。接收方——龙海本地。内容正在破译，但初步识别到两个关键词：一个是“浩帆”，另一个是“秦”。】
秦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。
省城军分区发出的加密通讯。
接收方在龙海本地。
关键词——“浩帆”和“秦”。
他回了一条：【破译完了第一时间发我，接收方的具体位置能定位吗？】
江清浅：【正在三角定位。信号接收点在龙海城东一带，范围缩小到了三平方公里左右。还在细化。】
秦昊放下手机。
林初棠感觉到了他的手臂从肩上收回去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工作上的事。你先去洗澡休息，我处理一下。”
林初棠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，起身进了浴室。
秦昊回到书房，把门带上。
他拨了玉凌霄的号。
三声后接了。
“三嫂，有件事想问你。省城军分区后勤部副部长刘安邦——你对这个人什么印象？”
玉凌霄那边安静了一拍。
“刘安邦？你怎么突然问他？”
“有人今天跟他接触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翰铭。”
玉凌霄倒吸了一口气。
“周翰铭找刘安邦……”
“你了解这个人吗？”
玉凌霄想了几秒。
“了解一些。刘安邦在军分区后勤部干了八年了。之前确实是梁殿邦一手提拔的。但梁殿邦出事之后，刘安邦没被查。他在那个位置上，管的是物资采购和仓储调度，不涉及情报和作战。”
“所以他跟梁殿邦的关系——是利益绑定还是纯粹的提拔之恩？”
“这个……我不太确定。但有一点——梁殿邦被带走的那几天，军分区内部做过一轮排查。刘安邦通过了审查，没有问题。”
“审查的范围是什么？”
“主要查有没有参与泄密和对外勾连。他不在那条线上。”
秦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三嫂，帮我做一件事。通过你的渠道，查一下刘安邦近三个月的外出记录。重点看他跟地方上的商业人士有没有频繁接触。”
“好。但——秦昊，你怀疑什么？”
“还不确定。先查了再说。查到了告诉我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玉凌霄的电话，秦昊又给房久明发了条消息。
【龙海城东一带——白莲教有没有人住在那个片区？查一下我们自己人里有谁在城东。】
房久明回得快：【城东？风堂有两个小队长住那边。另外，江清浅的一个技术手下也在城东租的房子。怎么了？】
【没事。先确认一下人员情况。】
秦昊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城东三平方公里。
接收加密通讯的人在那个区域。
是谁？
军分区发出的通讯——内容涉及“浩帆”和“秦”。在梁殿邦被抓之后，军区系统里还有人盯着自己。
刘安邦？
还是别的什么人？
秦昊闭上了眼。
十分钟后，手机响了。
江清浅。
【教主，通讯内容初步破译了。全文如下——“浩帆龙海分部挂牌已完成。秦目前活跃度高，近期有法律动作。建议暂缓接触，等省城这边定调再说。”】
秦昊把这段话读了两遍。
“建议暂缓接触，等省城这边定调再说。”
这不是威胁，不是行动指令。
是一份汇报。
有人在向省城军分区汇报他的动态。
汇报对象——大概率是刘安邦。或者是刘安邦背后的什么人。
而这个汇报者，就在龙海城东。
秦昊给江清浅回了一条：【接收方的定位还能再细化吗？】
江清浅：【最多能缩到一平方公里，再细就需要实地排查了。】
【先缩到最小范围，然后把那个范围内的住户和商户名单拉出来。重点标注跟军方有关的人。】
【收到。】
秦昊又追了一条：【另外，那条加密通讯用的是什么协议？跟之前铭辉通信的加密设备是同一套吗？】
江清浅隔了三十秒回复：【不是。铭辉通信的设备用的是定制AES-256。这条通讯用的是军方制式的加密协议——比铭辉的高两个等级。】
军方制式协议。
秦昊的手指停了。
能用这种加密协议的人——不是普通人。
要么是现役军人，要么是有军方渠道的退役人员。
这个人藏在龙海城东。
帮省城的人盯着秦昊的一举一动。
梁殿邦被抓了，他的触手还在。
秦昊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给顾昭宁发了条消息：【刘安邦那条线继续盯。另外，帮我查一个方向——梁殿邦被抓之前，在龙海有没有安排过“暗桩”。就是那种平时不动、只负责观察和汇报的人。】
顾昭宁隔了两分钟回：【我问问我爸，他当年做安保的时候接触过类似的手法。给我一天时间。】
秦昊锁了屏。
浴室里水声停了。
林初棠出来的声音传过来。
他站起身走出书房。
“处理完了？”林初棠裹着浴袍站在卧室门口，头发还是湿的。
“差不多。”
秦昊拿起吹风机。
“过来，我帮你吹。”
林初棠坐到床边，秦昊站在她身后，暖风在指间穿过她的发丝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？”
“小麻烦。”
“多小？”
“不用你操心的那种小。”
林初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，结果半夜有人围酒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