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笑了一下。
“这次不一样,这次是暗棋……得慢慢下。”
林初棠转回头去,没再追问。
吹风机的嗡鸣声填满了房间。
秦昊一边吹着,一边想。
暗桩。
城东。
军方制式加密。
梁殿邦虽然人被抓了,但他布下的棋子——不止一颗。
得找出来。
吹完头发,林初棠钻进了被子。秦昊关了灯,在她旁边躺下。
黑暗中,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他侧身拿过来看。
房久明的消息。
【教主,赫连渊刚才在地下室又喊了……他说他知道“城东的人是谁”。】
秦昊盯着屏幕上的字。
赫连渊说他知道“城东的人是谁”。
下午审讯的时候,赫连渊提的是“瀚宇数据”和苏敬文的暗线。
城东的事——秦昊压根没跟他提过。
他给房久明回了一条:【他怎么说的?】
房久明:【原话是……我知道梁殿邦在龙海城东安的人是谁。秦教主要是不想见我,那我就不说了。】
秦昊把手机放在胸口,在黑暗里睁着眼。
赫连渊能知道这个?
可能。
赫连渊当了白狼会的会长那么多年,跟天煞盟有过深度接触。
天煞盟的背后就是梁殿邦那条线。
赫连渊在里面趟水趟得深,知道一些底层布局不奇怪。
但也有另一种可能——他在地下室待的时间长了,通过看守的反应或者某些蛛丝马迹,猜到了秦昊目前在查什么。
然后故意放话钓鱼,想给自己加码。
不管是哪种情况,明天得再去一趟。
他回了房久明一条:【我明天过来,今晚不要跟他有任何对话,让看守全部闭嘴。】
【收到。】
秦昊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。
旁边林初棠的呼吸已经很均匀了,睡着了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次日上午九点半。
秦昊到了云栖坞。
地下室。
赫连渊显然一夜没睡好。
眼窝陷得更深了,嘴唇干裂。
但看到秦昊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精神了起来。
“教主来了。”
秦昊搬了把椅子坐下,距离赫连渊两米远。
“说吧。城东的人。”
赫连渊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用干裂的嘴唇试探性地舔了一下,往秦昊手里的矿泉水瓶看了一眼。
秦昊把水扔给他。
赫连渊接住,拧开灌了大半瓶,喘了两口。
“教主,我说这个消息之前——能不能跟您谈个条件。”
“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。”
赫连渊嘴张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沉默了五秒。
“行,不谈条件。我说。”
他放下水瓶,擦了一下嘴角。
“梁殿邦在龙海有一个暗桩,不是天煞盟的人,是他自己私下养的。”
“这个人叫——冯德坤。”
秦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。
冯德坤。
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什么来头?”
“退役的。原来是军分区通讯营的营长,退役之后在龙海开了家通讯器材店。表面上卖对讲机、监控设备,实际上——帮梁殿邦维护一套加密联络系统。”
通讯营。
加密联络。
军方制式协议。
接上了。
“他住哪?”
“具体地址我不知道。但他的店——在城东建设路上。叫‘东讯通讯器材’。我两年前去买过一次对讲机,那时候我还是白狼会会长,天煞盟的人领我去的。说那里买的设备‘干净’,不过官方渠道。”
秦昊把这个名字和店名记在心里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是梁殿邦的人?”
赫连渊抬起头。
“因为天煞盟的人当时说了一句话……冯哥是梁老首长的嫡系,我们的加密通讯全靠他维护。你以后有事需要传话,可以走冯哥的渠道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孟啸天的一个手下。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,个子不高,平头。”
秦昊站起来。
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你的待遇改一档。”
赫连渊急切地仰起脖子。
“教主——我说的绝对是真的!冯德坤这个人,在城东经营了四五年了。他的店我进过,里面全是军用级别的设备。普通人买不到的东西,他有——”
秦昊已经走出了地下室。
出了楼梯间,他掏出手机给江清浅发了消息。
【查一个人:冯德坤。退役军人,原军分区通讯营营长。在城东建设路开了一家“东讯通讯器材”。查他的详细住址、经营情况、近三个月的人员来往。】
【另外——把你昨晚定位的加密通讯接收点范围跟建设路对比一下。看在不在那个范围内。】
江清浅的回复一分钟后到。
【建设路……在我昨晚缩小到的一平方公里范围内。教主,对上了。】
秦昊攥紧了手机。
对上了。
冯德坤——梁殿邦留在龙海的暗桩。
退役通讯兵,负责维护加密联络系统。
通过军方制式协议,向省城的刘安邦汇报秦昊的动态。
整条链子——梁殿邦布的局。
人虽然进去了,线还活着。
秦昊站在云栖坞的院子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
找到了。
现在的问题是——怎么拔这颗钉子。
直接抓?
冯德坤是退役军人,没有犯法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动。
而且一旦打草惊蛇,省城那边会立刻收线。
必须得有证据。
要么截获他发出的具体情报内容作为呈堂证供,要么——
手机响了。
玉凌霄。
“秦昊,你让我查的刘安邦——有结果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刘安邦近三个月出了两次差。一次是上个月去临安,一次是两周前去深州。但——两次出差的报备理由都是‘物资采购考察’。我让人查了他出差期间的消费记录。”
“发现什么了?”
“他两次出差都在落地当天,跟同一个人吃了饭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叫‘冯德坤’的人。”
秦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。
“三嫂,你确认?”
“确认。消费记录上有两个人的签单,餐厅的名字、桌号、时间全有。”
刘安邦两次出差——两次都见冯德坤。
一个在省城军分区,一个在龙海城东。
两次面对面碰头——传递的东西,一定不只是一条加密通讯那么简单。
“三嫂,这条信息能不能递给沈处长?”
玉凌霄犹豫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但需要一个正式的理由——刘安邦目前不在梁殿邦案的调查范围内。要让沈处长立案扩查,得有实质性的违法证据。仅凭吃饭记录不够。”
“那如果——我能拿到冯德坤发出的加密通讯原文呢?”
玉凌霄的声音变了。
“你能拿到?”
“正在拿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秦昊。拿到之后直接发给我。我来跟沈处长对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秦昊大步走向停车场。
他拨通了江清浅。
“冯德坤的通讯设备,你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——把他下一次发出的加密信息完整截取并保存?作为原始证据?”
江清浅想了几秒。
“有。但需要在他的设备发射范围内架设一个中继拦截器,距离不能超过五十米。”
“多长时间能部署好?”
“如果下午去踩点……明天能架好。”
“好,立刻去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