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棠又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是不是喜欢你？”
秦昊犹豫了一下。
“她……说过愿意嫁给我。”
林初棠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。
被子抖了一下。
秦昊伸手去拉她的肩膀。
“别碰我。今晚别碰我。”
他把手收了回来。
两个人在黑暗里各自醒着。
窗外偶尔有车经过，灯光在天花板上扫一下就消失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林初棠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已经带了鼻音。
“秦昊，我不怕你身边有多少女人。我怕的是有一天我发现，你对我的信任还不如对她们的。”
秦昊张了张嘴，喉咙像堵了块石头。
他想说什么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。
房久明。
【教主。苏芸回到翡翠湾公寓了。】
【她下车时换了一个手提袋装东西，拉杆箱没拿出来，还在后备箱里。】
【另外——她公寓楼下有一辆黑色帕萨特，里面坐了两个人。不像是物业的。】
秦昊看完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有人也在盯苏芸。
不是他的人。
那是谁的？
秦昊在床上没再动。
他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，给房久明回了一条。
【拍下帕萨特的车牌。不要惊动。在附近找个位置蹲着，天亮后看那两个人走不走。】
然后他锁了屏，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。
林初棠已经没声了，呼吸比刚才均匀了些。
秦昊不确定她睡没睡着，没再开口。
他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辆帕萨特。
苏芸被他的人盯着，这很正常。
但另外一拨人也在盯苏芸——说明苏芸在做的事，不止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会是常志远的人？
还是苏文彬安排的保护？
或者，第三方？
凌晨的思绪越拽越长，秦昊勉强把自己拉进了一段浅睡。
早上六点，手机震了。
房久明。
【帕萨特凌晨四点走了。车牌号：豫A-K7829。】
【我让人查了，这个牌照是套牌。】
套牌。
秦昊起身去了卫生间洗脸。
水龙头拧开的声音把林初棠吵醒了，她在卧室里问了一句“几点了”，秦昊答“六点”。
“今天你在家待着行不行？”
“上午有事。中午一定回来。”
林初棠没再回话。
秦昊换了衣服出来，在厨房热了杯牛奶放到床头柜。
林初棠侧身靠着枕头，没看他。
“牛奶在你旁边。”
“嗯。”
秦昊出了门，上车先给江清浅打了电话。
“文印店和快递点查了吗？”
“查了。文印店旁边三百米有两家快递网点，中通和顺丰。中通那个没有陈世安的记录。顺丰那边我正在查，他们系统需要后台才能调取。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“我查到了另一件事。那个仓库，魏国栋的‘正源信息’名下的那个，今天早上五点半有人进出过。”
“不是苏芸，是两个男的。一个穿蓝色冲锋衣，一个穿深灰外套。进去二十分钟就出来了，手上各拎了一个纸箱。”
秦昊单手打方向盘，车子拐进主路。
“拍到了？”
“外围摄像头拍到的，画质一般。照片已经存了。”
“发过来。再查这两个人开什么车，车牌号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白色五菱面包，没挂牌。”
没挂牌的面包车，凌晨五点半搬东西。
秦昊加快语速。
“江清浅，从今天起，那个仓库二十四小时有人盯。谁进谁出全部记录。如果有人大规模搬运东西——他们可能在转移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车开到一半又接到了顾昭宁的消息。
【秦昊，苏芸公寓楼下那辆帕萨特，昨晚不只在翡翠湾出现过。】
【我调了前天城南的道路监控，同一辆车（套牌）前天下午三点也出现在陈世安住的滨江假日酒店附近。】
秦昊停在路边回了一条。
【你的意思是，有人同时在盯苏芸和陈世安？】
【对。而且不是你的人，也不像是警方的。】
秦昊回想了一下，他没有通知过警方去盯苏芸。
取保是合法流程，警方没有理由派人跟踪。
那只剩一种可能——有人在暗中调查整件事，调查方向跟他重合了。
谁？
他把车继续往前开，去了秦家老宅。
卫时越在门口站着，冲他点了下头。
“昨晚有情况吗？”
“没有。老宅周围我安排了两个人，到现在没发现异常。”
秦昊进了院子。
秦振海坐在石桌旁喝粥，秦远山拄着拐在院里慢慢走动，秦若晴跟在旁边扶着。
“老四来了？吃了没？”
“吃了。爷爷，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。”
秦昊把秦振海请到了偏厅，关上门。
“苏文彬那边在收集证据，可能会往省纪委递举报材料。涉及到我一些……以前的事。”
秦振海的粥碗顿在手里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白莲教。”
老爷子的脸色一下子沉了。
“你真入了那个教？”
“不是入教。苏七娘是昊天狱的大师傅之一，龙海分部是她的旧部。我出来后接管了，做的是清理灰色势力的事。”
秦振海把碗放在桌上。
“老四，我不管你做了什么，也不管别人怎么说你。但你告诉我一句——这个教，你能不能撇干净？”
“正在撇。”
“多快？”
“最多一个星期。花名册的事我在处理，人员会分批解散。云栖坞的资产我也会转移出去。”
秦振海拄着拐站起来，在偏厅踱了两步。
“你三叔的事也好了，你大仇也报了。秦家现在就剩你一根苗，老四，你别再往火坑里跳。”
“爷爷——”
“你要是进去了，我跟你三叔两个老骨头，怎么办？初棠怎么办？若晴怎么办？”
秦昊没吭声。
秦振海走到他跟前，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手在抖。
“答应我，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好。最后一次。”
秦昊出了偏厅，在院子里碰上秦若晴。
“昊哥，你脸色好差。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嗯，有点事。你陪好三叔，在家别出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秦若晴追了两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昊哥，昨天二嫂来找你的时候，我真不是故意上去的。爷爷让我送水果——”
“我说过了，没什么。别多想。”
秦若晴点了点头退回去。
秦昊上了车，给江清浅发消息催进度。
十分钟后回复来了。
【教主。顺丰那边查到了。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，陈世安在顺丰南滨路网点寄了一个快递。】
【重量零点八公斤，文件袋。】
【收件地址——省纪委机关信访接待室。】
【快递单号我拿到了，查了物流——今天早上七点已经到了分拨中心，预计明天上午派送。】
明天上午。
秦昊拨给玉凌霄。
“三嫂，快递已经寄出来了，明天上午到省纪委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。
“单号给我。我联系沈处长想办法。”
“单号发你了。但三嫂，截快递这种事一旦被对方知道，反而会暴露。”
“那你怎么打算？”
秦昊攥着方向盘想了五秒。
“两手准备。第一，你让沈处长提前跟省纪委通气，把这个件标记为涉密件，进入内部审查而不是公开流程。第二——我从苏芸这边下手，搞到她手上的东西，看看他们到底递了什么上去。”
“好。我这就联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