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按住电梯开门键，让林初棠先出去。
那天的停车场，他记得清楚。
叶允汐被三个人堵住，出手之后给了他一张名片。
后来的相识，从那张名片开始。
“支出写的什么？”
“临时人员费用，三个人，合计六千元。备注只写配合接触，具体做了什么，还得分别核实。”
“把日期发我。”
秦昊核对照片，又将当时停车的位置和大致时段告知周队。
挂断后，他站在车边，半天没拉车门。
林初棠没有催。
过了一会儿，秦昊才开口。
“那天她看着很不耐烦，我还觉得，她处理事情挺利落。”
“别人给你看什么，你未必每次都能分清。”
“你以前提醒过我。”
“我提醒的是她对你有心思。花钱雇人接近这种事，我也猜不到。”
林初棠伸手，从他口袋里拿出车钥匙。
“我开。”
秦昊没争，将周队发来的资料转给杨律师，坐进副驾驶。
车开出去不远，章玉芬又打来电话。
她翻出了当年的登记回执。
“你们真没弄错？人家留的这张纸上，写着通过之后会通知我，我一次通知都没收到。”
林初棠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。
章玉芬气得连着拍了两下桌子。
“三十万？我要有三十万，我用得着求你奶奶借五千块？”
秦昊听得手指发紧。
他把免提音量调低一些。
“妈，原件留好，律师下午上门取。您当年的支出，一笔都别漏。”
“这能把钱要回来吗？”
“先查清谁拿走的，再看依法怎么处理。属于您的损失，我们替您主张。”
章玉芬应了几声，末了又添一句。
“你俩别为这事吵架，初棠那时候已经够难了。”
林初棠握着方向盘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两人没再去别处，回半岛花园简单吃了点东西。
秦昊把资料放在书房，刚准备出来，林初棠在门口喊住他。
“站着别动。”
她拿着棉签和药水，指了指他手背。
前一天的小伤被袖口磨开了，贴布边缘渗出一点血。
秦昊把手递过去。
“这点伤，你再晚点发现都好了。”
“那你别躲。”
棉签落下，他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林初棠抬起脸。
“不是快好了吗？”
“疼跟好没好，是两回事。”
她忍着笑，替他换了新贴布。
秦昊坐在椅子上，她站在跟前，两人靠得近。
他伸手扶住她的腰。
“今天怎么没审我？”
“办案的人已经审过别人了，我回家还得加班？”
“我主动交代也行。”
“那你先交代，叶允汐递水的时候，你为什么盯着文件，不看她？”
秦昊抬头。
“怕我老婆当场扣分。”
“算你反应快。”
她正要转身，秦昊拉住她的手。
“初棠，今天谢谢你。”
林初棠没再逗他。
“你早上也没让我一个人面对。”
秦昊将她拉近些。
她俯身的时候，手机铃声突然从桌面响起来。
两人一起停住。
林初棠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上是顾昭宁。
“接。”
秦昊清了清嗓子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让我核对停车场的事，有进展了。我找到了物业之前留存的纠纷登记，当天三个人里有一个做过临时活动保安。”
秦昊坐直。
“资料交周队，别私下找人。”
“已经发过去了。还有，那天有人提前问过你的车牌和到场时间，用的是汐云生物前期对接的邮箱。”
秦昊让她把邮件原件一并保留。
顾昭宁讲完正事，没立即挂断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家里，初棠在旁边。”
“那我不打扰了。原本想把东西送过去，看来不用。”
林初棠把新贴布边缘按实，对着手机开口。
“顾小姐辛苦，电子资料就够了，我们收得到。”
电话那端安静半秒。
“好。”
通话结束，秦昊抬头看妻子。
林初棠收起药水。
“别看我，我没凶她。”
“我也没讲你凶。”
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秦昊拉住她衣袖，把刚才没来得及做的事补上。
林初棠退开时，耳朵红了，拿棉签盒敲了下他的肩。
“少拿这个糊弄。”
下午三点，周队通知秦昊到接待点补充情况。
三名临时人员已找到其中两人。
对方承认收钱制造纠缠，但坚称没想伤人。
秦昊与林初棠一同过去。
补充笔录时，工作人员将当年的停车场视频调出。
秦昊看见自己出手前，叶允汐曾低头看了一下手机。
几秒后，那三个人才往前靠。
“她接到的是一条确认信息。”工作人员翻到提取记录，“内容是，人到了。”
秦昊没再看视频。
林初棠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在他掌心停了停。
不久，周队从另一间屋出来。
“有人承认，当时负责转账的是李维声。”
“叶允汐呢？”
“她承认看过接触建议，否认安排这三个人，称李维声只告诉她有机会见到你。”
秦昊把方才确认过的时间写在材料上。
“我能证明的是现场发生了什么。其余让他们拿记录解释。”
周队点头，收走签字材料。
走廊另一头，叶允汐恰好跟工作人员出来。
她看见秦昊，脚步停住。
“能讲两句吗？”
林初棠没有松开秦昊的手。
秦昊站在原处。
“就在这儿讲。”
叶允汐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。
“最初接近你，确实有安排。可后来有些事，没在计划里。”
秦昊没有接。
她继续开口。
“我外公发病是真的，你替他治病也是真的。我留你下棋，给你准备药材——”
“我父亲的名字，也是真的。”
秦昊截住她。
“初棠当年付不起治疗费，也是真的。”
叶允汐的手垂了下去。
“你要讲感情之前，先把那些签过字的东西讲清楚。”
工作人员提醒她，该去下一间询问室了。
叶允汐转身前，忽然看向林初棠。
“你收到的桂花，不是他们安排的。”
林初棠没有避开。
“我没收，也不会收。”
叶允汐走了。
秦昊陪妻子往外，手机里跳出江清浅的新消息。
杨律师已收到汐云生物补交的顾问聘任附件。
附件签署日期，早于秦昊第一次在停车场见到叶允汐。
秦昊点开照片。
电子签名栏里，写着他的名字。
他停在楼梯前，直接拨给杨律师。
“这张聘任附件，我没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