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把秦若晴送回医院，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。
车刚拐上主路，沈幼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“忙完了？”
“刚送若晴回去，什么事？”
“后天晚上有个寿宴，兆丰资本的孟兆丰，他爹过八十大寿。请帖发到了秦家，点名让你去。”
秦昊挑了下眉。
孟兆丰。
就是之前欠秦氏三千万尾款，被他在宴会上逼了一嗓子，第二天老实把钱打过来的那位。
“寿宴请我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示好。”沈幼楚的语气很直接，“三千万的事让他怕了，现在想修复关系。而且龙海大半个商界的人都会去，你不去不合适。”
“你去不去？”
“我也收到了帖子。”沈幼楚顿了一下，“但有个麻烦——周翰铭也会去。”
“之前撤资的那个？”
“麻烦的不是他。”沈幼楚的声音沉了半拍，“周翰铭会带他侄子来，周子衡。”
秦昊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。
“谁？”
“周子衡。周翰铭大哥的儿子，省城金陵集团的副总。”沈幼楚的语速快了几分，似乎想赶紧把这个话题带过去，“之前……追过我。”
秦昊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追过你？”
“嗯。我跟你二哥订婚前的事了。后来我订了婚，他才收手。但逢年过节还是会找借口送东西，我都退回去了。”
“订婚前追你，订婚后还不死心。”秦昊把车停在路边，“这人什么来头？”
“金陵集团，省城排名前十的企业。周子衡本人三十二岁，海归MBA，能力不差。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“脸皮厚。”
秦昊笑了一声。
“行，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别——”沈幼楚犹豫了，“你别冲动。寿宴上人多，场面上的事能忍就忍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冲动过？”
沈幼楚没接这话。
两人约好后天傍晚一起出发，秦昊挂了电话。
他倒不是在意什么追求者。
沈幼楚跟他的关系，现在外面都知道是嫂子和小叔子，面子上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但里面的弯绕绕——那天晚上的事——只有他俩心里清楚。
沈幼楚说过“要正式的开始”。
这个开始还没来，就跳出个旧人？
秦昊把手机丢到副驾上，重新启动车子。
回到老宅，秦振海在院子里修剪盆栽。
“爷爷，后天孟兆丰家的寿宴，我跟二嫂一起去。”
秦振海头也没抬：“去吧。那个孟兆丰以前跟你爸还喝过两回酒，也是老交情了，现在看你风头正盛，也就起了巴结的心思。”
“嗯。”
“幼楚跟你一起去？”
“对。”
秦振海剪了一下枝条，嘟囔了一句：“你可悠着点，别给人家添麻烦。”
秦昊没回话，上楼了。
……
两天后，傍晚六点。
沈幼楚准时出现在老宅门口。
秦昊下楼的时候，在楼梯口停了一下。
沈幼楚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修身长裙，头发盘起，耳坠是一对细长的蓝宝石流苏。
整个人比平时在公司里的样子，多了几分精致。
“看什么？”沈幼楚皱了下眉。
“没什么，走吧。”
两人上了车。
秦昊开车，沈幼楚坐副驾。
“寿宴在哪？”
“龙湖山庄。孟家在那边有个私人会所，专门办大型宴会用的。”
车往龙湖方向开，路上沈幼楚翻着手机上的来宾名单。
“今晚来的人不少——庄铭远、冯锦堂、还有省城来了几个。”
“庄铭远也来？”
“孟家和庄家是老交情了，不可能不请。”
秦昊点了下头。
上次砍了庄铭远八个亿的贷款，对方这几天没什么动静。
不知道今晚会不会跳出来。
“周子衡呢？”
沈幼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“在名单上，周翰铭带他来的。”
秦昊没再问了。
四十分钟后，车到龙湖山庄。
入口处停满了豪车，保安在引导泊位。
秦昊把车停好，绕到副驾给沈幼楚开门。
“手。”
沈幼楚愣了一下：“干什么？”
“搀你下车。穿这么高的跟，摔了算谁的？”
沈幼楚白了他一眼，自己扶着车门下来了。
两人并肩往会所大厅走。
门口有迎宾引路，秦昊报了名字。
“秦先生，沈女士——里面请，三号桌。”
大厅很大，摆了二十来桌，已经坐了大半。
秦昊扫了一圈，认出几张脸——冯锦堂在靠前的位置跟人说话，庄铭远坐在左边靠墙的桌子旁，正端着茶杯跟身边人低语。
两人刚走到三号桌附近，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。
“幼楚？”
沈幼楚的步子停了。
秦昊转头。
一个男人从旁边那桌站起来，快步走过来。
一米八出头，西装剪裁讲究，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，长相算得上俊朗。
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，低调但不便宜。
“真是你。”男人走到面前，脸上带着惊喜，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沈幼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语气客气但疏离。
“周子衡。”
秦昊站在沈幼楚身侧半步的位置，没吭声，打量着这个人。
周子衡的目光只落在沈幼楚身上，直接把秦昊当成了空气。
“上次发的消息你没回，我还以为你生气了。”
“没有，只是忙。”
“你总是忙。”周子衡笑了一下，“今晚难得碰上了，一会儿能不能——”
他的话到这里才停住。
因为他终于注意到了沈幼楚身边的秦昊。
两个男人对视。
周子衡的笑容没变，视线却在秦昊身上扫了一下，带着审视。
“这位是？”
沈幼楚正要开口。
秦昊先说了。
“她小叔子。”
周子衡眨了一下眼。
“……小叔子？”
“秦家老四，秦昊。”
周子衡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。
秦昊。
秦家。
这几天龙海商圈传得沸扬扬的那个名字——浩帆集团董事长，秦家四少。
周子衡的笑容收了一瞬，随即又挂了回去。
“原来是秦四少，久仰久仰。”
他主动伸出手。
秦昊看了一眼，抬手握了一下，一触即分。
“周总客气。”
周子衡收回手，重新看向沈幼楚。
“幼楚，一会儿有空过来坐坐？我从省城带了一瓶好酒——”
“抱歉了，没空。”沈幼楚打断他，语气平淡，“宴会完了我们还有事。”
周子衡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……那改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