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秦昊在浩帆分部处理完文件。
于振东敲门进来。
“秦总，有两件事。第一，苏敬文在省城注销公司后，今天又用另一个人的名字注册了一家新公司。经营范围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。”
“换马甲。让法务跟着。”
“第二，顾昭宁在楼下。她说有东西要当面给你。”
秦昊手指顿了一下。
昨天才把话说清楚，今天又来了。
“让她上来吧。”
顾昭宁上来时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。
她站在门口没坐，把信封放在桌上。
“常志远老婆收到那笔六十万的银行流水原件。我省城的人今天搞到的。”
秦昊打开看了一眼。
确实是银行出具的流水打印件，账户、金额、日期，清清楚楚。
“你用什么方式拿到的？”
“合法的方式。我在省城的朋友在银行柜台有关系。查的是恒阳控股子公司的对公账户，常志远老婆那张卡是收款方，不涉及她本人的隐私信息。”
“好。这份东西我留着。”
顾昭宁转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了一步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昨天的话我说完了，不会再说第二遍。但有一件事我想确认一下，我以后还能帮你做事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她走了。
这回走得干脆，门都没帮他关。
于振东从外面探进头来。
“秦总，顾小姐好像心情不太好。”
“你管你的事。”
“哦。”于振东缩回去了。
五点钟，秦昊准备去秦氏集团跟沈幼楚签字，手机响了。
林初棠。
“你今天见顾昭宁了？”
秦昊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于振东的助理跟我公司的前台是同学。”
秦昊想把于振东那个大嘴巴的助理开了。
“她来送材料的。待了不到三分钟就走了。”
“材料不能让人带吗？非得亲自送？”
“初棠——”
“我没生气。我就问问。”
她的声音确实没有生气的味道，但也谈不上高兴。
“你晚上几点回来？”
“可能八点。我去秦氏签个字就回。”
“跟谁签？”
“二嫂。物流公司的过户手续。”
对面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今天一天，顾昭宁、叶允汐、陆星瑶、沈幼楚，四个了。有没有遗漏的？”
秦昊闭上眼。
“初棠，这些都是正事。”
“我知道是正事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一件正事里面掺一点私心，它还是正事，但味道就变了。”
这句话，太准了。
秦昊张嘴，却不知道怎么说。
“八点之前到家。排骨我解冻好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六点，秦昊到了秦氏集团。
沈幼楚在办公室等着，桌上摊开过户合同和章。
秦昊翻了一遍合同，逐页签字。
签到最后一页时，沈幼楚伸手递笔帽给他，手指碰了一下。
秦昊下意识缩了回去。
沈幼楚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？我碰你一下你跟触电似的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是你老婆管紧了？”
秦昊没回答，盖完章把合同推回去。
沈幼楚将合同收进文件夹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秦昊，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身边这几个女人，我、陆星瑶、顾昭宁、叶允汐，每个人帮你的原因不一样。我是因为秦家的情分和那天晚上的事；陆星瑶是因为大哥的遗志；顾昭宁，不用说了。叶允汐我不太了解，但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天天给你熬参汤、问你嗓子哑不哑，你觉得她在做什么？”
“做人情。”
沈幼楚笑了一声，带着点无奈。
“你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，倒是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“二嫂——”
“行。不说了。合同签完了，你走吧。八点之前到家，别让初棠等。”
秦昊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，沈幼楚又开口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初棠好好过。我和那些人的事，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。
秦昊没有回头。
“二嫂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出了秦氏集团大门，夜风吹来，凉飕飕的。
秦昊上了车，坐在驾驶座上没动。
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。
房久明。
【老板。王崇明那份书面证词今天下午被苏文彬拍了照片。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——魏国栋。】
又一条紧跟着来了。
【魏国栋收到照片后，开车去了中航信达龙海办事处。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。】
秦昊攥着手机。
所有的线索——苏文彬、常志远、魏国栋、中航信达、吕绍成——正在往一个方向汇聚。
他发动车子，往半岛花园开。
排骨在家里等着。
林初棠在家里等着。
那些事，明天再处理。
快到小区门口时，手机最后亮了一下。
叶允汐的消息。
【供应商查到了。出货记录明天给你。晚安。】
最后两个字后面，跟了一个笑脸。
秦昊把手机塞进口袋，没回。
他拎着排骨上了楼，掏钥匙开门。
门一开，林初棠站在玄关，抱着胳膊，不上不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身上有香水味。”
秦昊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袖。
沈幼楚的办公室里放了香薰。
该死。
“二嫂办公室的香薰。”
“秦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出门之前，先往自己衣服上喷两下我的香水。”
她转身进了厨房。
“这样至少别人闻到的，是我的味道。”
秦昊拎着排骨站在玄关，一动不动。
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。
他没掏。
进了厨房，把排骨放案板上，洗手，系围裙。
“初棠，今晚你别忙了。我来炖。”
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，还有几个女人要见你？”
秦昊握着的刀，停在了排骨上。
门铃响了。
两个人同时转头。
秦昊走到玄关，看了一眼可视门铃的屏幕。
门外站着秦若晴。
她身后，还跟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运动外套，拉链拉到最上面。
陆星瑶。
秦若晴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昊哥！大嫂说顺路来看爷爷没赶上，我带了虾仁炒蛋——你上午不是没带走嘛——大嫂开车送我过来的！”
林初棠从厨房走出来，站在秦昊身后，透过屏幕看了三秒。
然后，她转过头。
“开门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。
但秦昊的后背，出了一层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