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之内，三面合围。
“苏文彬的反应？”
“据说董事会上大发雷霆，摔了两个茶杯。但散会之后，他让助理给浩帆集团龙海办事处打了三通电话，都没人接。”
秦昊冷笑了一声。
于振东不接他电话，那就对了。
“让他打。如果他明天还不来低头，就把第二步落下去。”
“第二步？”
“苏氏医药的银行授信。浩帆集团在三家国有银行有大额存款和长期合作关系。我让于振东跟银行打个招呼——苏氏医药的授信额度，下调百分之五十。”
江清浅吸了口气。
授信额度腰斩。
这对一家靠资金流转的医药公司来说，等于卡脖子。
“明白，属下去安排。”
挂了电话。
秦昊上了车回老宅。
结果车刚到半路，手机又响了。
于振东。
“董事长，苏文彬刚才通过三个中间人找到我的私人号码。他想约见面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没回，等您指示。”
“不见。要见，让他来秦家老宅。”
于振东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让苏文彬去秦家？”
“对，带着诚意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。
让他到秦家老宅，不是谈判。
是让他来伏低做小。
能不能拉下这个脸，就看他苏氏医药还想不想在龙海活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十点。
秦昊在院子里陪爷爷下棋。
老爷子最近精神好了不少，连棋都下得凶了。
“将！”
秦振海啪地落了一子。
秦昊扫了一眼棋面。
“爷爷，你这步走急了，我车还没动呢——”
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。
卫时越从前院跑进来。
“教主，外面有人求见。”
“谁？”
“苏文彬。一个人来的，没带随从。”
秦振海的手停在棋盒上。
“苏家那个？”
秦昊站起来，把棋子丢回盒里。
“爷爷，您在这坐着，我去会会他。”
秦昊走到前院。
铁门外面，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。
苏文彬站在门口台阶下，五十多岁的人，头发花白了一半，穿着件深色夹克，两手空着。
没有礼物，没有保镖。
脸上的表情，像是刚吞了一坨东西咽不下去。
秦昊站在门内，隔着铁栅栏看他。
“苏董亲自来了。”
苏文彬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秦先生——”
“秦四少。”秦昊纠正。
苏文彬咬了咬后槽牙。
“……秦四少。”
“站外面不嫌冷？”
苏文彬没动。
“秦四少，之前的事——是苏家做得过了。”
秦昊靠在门框上。
“具体哪件事？”
苏文彬的拳头攥了又松。
“苏敬言的事……还有婚礼上的事。是我管教不严，冲撞了秦家。”
“管教不严？”秦昊重复了一遍，“你儿子给我二嫂下了三倍剂量的药，你管这叫管教不严？”
苏文彬的脸涨红了。
“秦四少——我今天来，是来认错的。”
“认错就行了？”
“你要什么条件？”苏文彬终于把话说直了，“赔偿、道歉、公开声明——你开价。”
秦昊把门开了一条缝。
“进来说。”
苏文彬跨进院门。
秦昊没带他进屋，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站着。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
秦昊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苏敬言下药的事，苏家不准翻案。新闻随它传，苏氏医药的声明撤回去。”
苏文彬脸色一变。
“第二，你之前寄来的律师函——跟浩帆集团要五千万赔偿那份——当我面撕了。”
苏文彬的嘴角抽了一下，但没反驳。
“第三。”秦昊收回手指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苏氏医药在龙海的港区物流公司，转让给秦氏集团。价格按市场估值打六折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苏文彬终于绷不住了。
“秦昊！物流公司是苏家的根基产业之一！你这是趁火打劫！”
“你可以不答应。”秦昊双手插兜，“回去继续等着——明天银行授信砍一半，后天供货合同全部断裂。苏氏医药能撑多久，你自己算。”
苏文彬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想发作。
想骂人。
想掀了这张石桌。
但理智死摁住了他。
苏氏医药现在的处境——浩帆集团全线封杀、三家医院拒绝续约、网上的舆论风暴还在发酵。
如果明天银行授信再出问题……
资金链一断，苏氏医药三个月内就得崩盘。
三十亿的家业，全完了。
苏文彬闭上了眼。
“……六折，太低了。”
“五折也行。”
苏文彬猛地睁开眼。
秦昊看着他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苏文彬胸膛起伏，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吐息。
“六折，我答应。”
“律师函呢？”
苏文彬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个信封——显然是来之前就准备好了。
他把信封放在石桌上，双手撕开，抽出里面那份律师函，当着秦昊的面，一点一点撕成碎片。
纸屑落在石桌上。
“满意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秦昊拍了拍石桌上的碎纸片，“转让协议让法务准备好，三天内签字。”
苏文彬攥着拳头站了十几秒，一句话没说，转身走了。
走到院门口，他停了一步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苏文彬没回头。
“我今天来认了错，这一次是我苏家栽了。但我儿子下半辈子坐轮椅——这笔账，我记着。”
秦昊笑了一声。
“随你。不过我劝你一句——记账可以，别动手。下次再动手，苏家在龙海连根都不剩。”
苏文彬推开铁门，走了。
院子里，秦振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廊下，拄着拐杖看苏文彬远去的背影。
“苏家的人？”
“嗯。来认错的。”
秦振海哼了一声。
“像是被人按着脖子来的。”
“差不多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物流公司的事……你打算让谁管？”
“二嫂。”
秦振海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拄着拐杖回了屋。
秦昊从石桌上拂掉碎纸片，掏出手机。
两条消息。
第一条，江清浅：【声纹比对结果出来了。U盘音频中下命令的那个人——声纹特征与贺东来公开讲话的音频匹配度97.3%。】
秦昊攥紧了手机。
百分之九十七点三。
几乎可以确认，六年前下令害三叔的人，就是贺东来。
第二条消息，来自卫时越：【教主，天煞盟最后一批人员今晨抵达龙海。二十人已全部到齐。分散在四个据点。另——其中一个据点有一名女性，独居，行事极为谨慎。我方跟踪两次均被甩掉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