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队将询问重点拉回旧扣。
沈兰交代，“勿认”提醒秦母别再让人凭维修物件认领旧账，后来两人的项链分开保管，她那条断扣，秦母那条则一直戴着。
“杜蓉怎么知道新扣的事？”
秦昊盯着她手边的纸。
沈兰低声回答。
“她拿到你们去专柜的照片，想让我证明两条项链原本是一对，谁保管其中一条，就该接着管旧账。我提醒她旧扣有字，她就让我喊那句。”
林初棠皱眉。
“电话里那句也是安排好的？”
“前半句是。她让我说有人要抢扣子，催你去取东西。后面……我是真的不想让她再拿。”
秦昊靠回椅背。
原本以为是沈兰情急提醒，没想到连突然中断的电话都在算计之中。
“你自愿住公寓？”
沈兰点头。
“她替我付房费，也替我找律师。后来我想走，她不肯，把我的证件扣了。”
周队让她分别讲清日期，不许把主动参与和后来受限制混在一起。
询问暂停时，沈兰忽然喊住林初棠。
“姑娘，我劝你一句，秦家这些旧事别全接到自己身上。你拿着项链，旁人就认你……”
“旁人想认什么，不能替我决定。”
林初棠拿起自己的包。
“我嫁给秦昊，收的是长辈给儿媳的礼物。你拿过她的单据，是你的事。杜蓉拿照片套人，是杜蓉的事。”
沈兰还想解释，秦昊已经站到了妻子身边。
“少拿为她好作开头。她该怎么过日子，我们自己商量。”
门被工作人员推开，旧扣的近照送了进来。
内侧确实有两个浅字。
但与沈兰交代不同，旁边还刻着一条短横，位置与她给出的示意图相反。
贺松年通过视频辨认后确认，这枚扣子当年修过两回，短横是他补刻的维修记号，后一次送修日期晚于沈兰所称的交接时间。
周队把照片放到沈兰面前。
“你怎么提前知道后一次的刻字？”
沈兰的手从杯子上滑下来。
“我……后来见过。”
“在哪里？”
她闭着嘴不再回答。
秦昊没有逼她，带林初棠先去走廊等。
林初棠用纸巾擦了擦指尖。
“又是只讲对自己有利的半截。”
“剩下的让周队问。”
秦昊替她把包带理顺，才发现她锁骨边缘有一处红印。
“这里怎么了？”
林初棠拉了拉衣领。
“早上换衣服蹭的。”
秦昊伸手想看看，她立刻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这里是走廊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把手放下。
林初棠压低声音。
“昨晚谁替我整理项链，指甲勾了一下，自己忘了？”
秦昊终于想起来，低声赔不是。
她看他有些窘，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“回家抹药。别在这里赔得太认真，让人看见，还以为我欺负你。”
秦昊捏了捏她指尖。
“你又不是没欺负过。”
“再讲？”
他替她拉开休息室的门，没再接话。
二十分钟后，周队送来新消息。
沈兰承认，杜蓉拿给她看过一套近年翻拍的首饰照片，其中就有旧扣内侧。
照片来源正在核实，暂时与程家没有直接联系。
她愿意提交自己与杜蓉的全部往来记录，不再要求秦家确认任何代领关系。
秦昊在材料交接单上，只签了收到情况说明，没有替她出具谅解。
离开前，周队又叫住他。
“杜蓉手机里有一条预约信息，今晚七点，半岛酒店。订房人姓名写的是你。”
林初棠刚把车钥匙拿出来，手停住。
秦昊接过打印件。
预订备注下面，还有一句。
“客人手背有伤，随行女士替他签入住单。”
他往下翻，随行人的姓名已经填好。
贺兰。
秦昊把打印件放回桌上。
“我没授权任何人订房。”
周队点头。
“酒店还没办理入住，只是留了预订。我们已经联系他们保留记录。”
林初棠指着备注里的手伤。
“这个细节，今天见过他的人不少。别拿它当熟人的证据。”
秦昊看了她一眼。
换作前段时间，看到这种东西，她先要问他半天。
今天她把包放下，第一句话却在提醒警方别被故意填进去的细节带偏。
周队让工作人员联系贺兰。
电话接通后，贺兰先是一愣，随后声音急了。
“我刚收到一条短信，说秦先生替我爸约了康复专家，在酒店会议层，叫我带资料去。”
“谁发的？”
“显示是预约服务。我还没出医院。”
“别过去，信息和链接都留着，交给负责联系你的警员。”
贺兰连声答应。
结束通话，林初棠把椅子拉近秦昊。
“他们是想拍到贺兰一个人进酒店，再拿你的名字凑材料？”
“有可能，也可能想用她的签字做文章。”
周队把调查进度讲得很清楚。
杜蓉被控制前已经下了几笔委托，有些通过平台自动发送，有些交给中间人，不能因为她人在这里，就当外面的安排全停了。
秦昊让杨律师将未授权声明发送给酒店，不要求删除任何记录，只要求停止使用他的身份办理服务。
林初棠随后给章玉芬发了一条语音，提醒她最近别替人收东西。
章玉芬很快回复。
“放心，我连楼下推销鸡蛋的都没理。”
秦昊听着听着，胸口那股火散了些。
林初棠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妈已经把你那些提醒背熟了。”
“辛苦她了。”
“那晚饭你做。”
“行。”
“不要再炖排骨。”
秦昊忍不住问她想吃什么。
她认真想了几秒。
“饺子。你包。”
从接待点出来，两人先去超市买面粉和肉馅。
秦昊推着车，林初棠在调料架前挑酱油，忽然回过头。
“你会包吗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你这个一点，听起来不太可靠。”
“吃过，也看人包过。”
林初棠把面粉放回去，拿了现成饺子皮。
“给你减一道工序。”
回家后，秦昊把手机放在厨房门外，调成来电响铃，没再一边切菜一边翻消息。
林初棠洗完手，站在旁边拌馅。
他第一只饺子放得馅太多，收口时裂开一道。
林初棠拿过去修了修。
“救人你会，救这个得靠我。”
秦昊顺势让开位置。
“林老师，教一下。”
她把一张皮摊在掌心，教他放多少馅，哪里先捏。
秦昊照做，还是包得鼓鼓囊囊。
林初棠索性握住他的手，带着他把边缘一点点收好。
她靠过来时，头发扫过他下颌。
秦昊没动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放下，别捏了，再捏就没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