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把成品摆进盘里，伸手从林初棠腰后绕过去。
林初棠抬肘拦了一下。
“手上有面。”
“洗过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洗的？”
“你夸自己会救饺子的时候。”
她回头看他，秦昊已经低下头，在她唇上碰了一下。
林初棠手里还拿着皮，空不出手推他，干脆把饺子皮贴在他围裙上。
“盖章了，去烧水。”
秦昊刚要再靠近，客厅电话响了。
两人同时停住。
林初棠叹了口气。
“这回先接，锅还没热。”
电话是杨律师打来的。
酒店预订的实际付款账户已经核实，来自一名自由摄影师。对方承认，杜蓉雇他拍摄“康复专家接待”，要求拍到贺兰在签到台签字，再拍她进入以秦昊名义预留的套房楼层。
“但酒店没有安排任何专家，楼层信息是对方自己编的。现在摄影师已经到接待点说明情况。”
秦昊把免提音量调高。
“她准备让贺兰签什么？”
“现有打印文件标题是陪同核验，下面夹着首饰见证说明。内容声称，秦先生已经把项链交给贺兰代办。”
林初棠拿着漏勺走出来。
“拿不到本人签字，就换个认识的人签，然后说代办？”
“目前看是这个打算。”
“贺兰看见了吗？”
“警方已经告知她，她明确否认，也提交了诱导短信。”
秦昊将这些整理成简短情况说明，发给于振东和秦家家族群，提醒相关人员统一转交律师，别再各自应答。
林初棠在一旁看完，才转身回厨房。
“这回不用我替你发了。”
秦昊跟进去，把第一盘饺子端过来。
下锅没多久，有两只开了口，馅漂在汤里。
林初棠拿勺子捞了一下。
“哪个师傅包的？”
“你徒弟。”
“学费翻倍。”
他站在她身后，替她关小火。
“拿什么交？”
林初棠耳根有些热，抬手把他往旁边推。
“先吃饭，别欠账。”
饺子刚盛上桌，周队发来了最新核验截图。
秦昊看了一遍，把手机递给妻子。
摄影师交出的文件模板中，除了贺兰的代办说明，还存着另一份。
标题是《婚姻关系及遗物处置授权确认》。
签名栏已经填好了秦昊。
见证人一栏，填的却是林思琪。
林初棠放下筷子。
下一秒，秦昊的手机响起。
屏幕上正是林思琪的名字。
“秦昊，我签过一张旧婚约情况说明，可我没答应替你领东西！”
秦昊没有急着骂人。
他把电话开成免提，先问了签字时间和地点。
林思琪报出三天前，地点是她家附近的一间商务中心。
“谁约你去的？”
“一个女的，说替旧物整理公司核实历史关系。她知道咱们订过婚，还拿了以前的照片。”
“给钱了吗？”
电话里静了几秒。
林初棠把筷子放稳。
“给了多少？”
“两千。”
秦昊气得笑了一声。
“上回八千块把公司账号借出去，这回两千块签说明。你缺钱，可以找份工作，别靠卖别人资料过日子。”
林思琪急了。
“我只确认以前订过婚！又没说你们现在不合法。她给我看的就半页，底下没这些东西！”
秦昊让她保留聊天记录和付款凭证，联系周队到接待点做说明。
“别删，别找对方对口径。你签过什么，到了那里逐条讲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让奶奶知道？”
“这个我不答应。”
结束通话，林初棠把已经凉了一点的饺子推给他。
“先吃。她那边留给周队。”
秦昊夹起一只饺子，半晌才开口。
“本来答应今天不再把这些事带上饭桌。”
“你又没把她请来。”
林初棠蘸了醋。
“我现在只想知道，她签的半页是不是也用胶粘的。来回折腾这么多次，总该有人把这一套收齐。”
秦昊听出她在缓和气氛，伸手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。
“你今天倒不生气。”
“生气。但我分得清该冲谁。”
晚饭后，两人收到周队通知，次日上午核对授权材料，不需要他们当晚过去。
林初棠把手机放到一边，拆开秦昊手背上的敷贴。
伤口已经收好，只剩一道浅痕。
她看了又看。
“明天应该不用贴了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可以正常干活？”
“今天包饺子还不够？”
秦昊把手翻过来，握住她的指尖。
“还有别的。”
林初棠抬头，没来得及接话，已经被他抱到腿上。
她扶住他的肩。
“刚拆完药，别乱来。”
秦昊只把脸埋进她颈侧，停了片刻。
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林初棠原本还想敲打他，听见这句，手掌慢慢落到他背上。
两人都没再讲话。
过了好一阵，她低头看见他腕上的银镯，伸指拨了一下。
“你那个字倒刻得正，我这个还是初糖。”
“你不是不让改？”
“不让。改了就找不到这只了。”
秦昊抬起头，在她额上亲了亲。
她扶着他的肩站起来，顺手把客厅灯关了一半。
“明天九点见律师，今晚不准在沙发上熬。”
次日上午，林思琪比他们早到。
她把手机和打印出来的记录摆了满桌，一见秦昊就站起来。
“我真没签那个授权，我连项链都没见过。”
秦昊让她坐下。
杨律师已核对过原始文件。
林思琪签署的确实只是旧婚约情况说明，但其中有一句“对秦家历史遗物交接具有知情基础”，她没有要求删去。
后续授权文件截取了她的签名，另行添加见证内容。
“签名被挪用的部分依法调查。你主动提供秦先生私人照片、联系方式和家庭关系资料的部分，也需要另行说明。”
杨律师把文件分成两摞。
林思琪嘴唇动了动。
“那些照片我以前就有……”
林初棠翻开其中一页。
“你有，不等于你能拿来卖。”
林思琪看向秦昊。
“咱们毕竟……”
“没有毕竟。”
秦昊截住她。
“我的婚姻关系用结婚登记证明。我的遗物怎么处理，由我和妻子决定。你连知情都谈不上，凭什么替我签？”
林思琪把手机往前推了一点。
“钱我退回去了，全部记录也带来了。她后来让我再写一句，说你成婚前答应替沈兰处理旧账，我没写。”
周队核查了聊天时间。
这句确实被她拒绝了，但拒绝后她并未主动报案。
秦昊不再与她争辩，让办案人员接着核对。
杜蓉这条线到此已经逐步清楚。
她拿不到秦家授权，便分别找前未婚妻、维修铺女儿和假代理人补材料，试图拼成一份有人见证、有人代办的交接说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