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龙湖一号中餐厅。
秦昊到的时候，沈幼楚已经在包厢里了。
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修身连衣裙，头发盘着，妆画得比平时精致。
“你来得挺准时。”
沈幼楚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你那个同学呢？”
“说堵车了，还有十分钟。”
秦昊坐下来喝茶。
沈幼楚在对面看着他，手指绕着茶杯把手转了一圈。
“你下午去哪了？”
“给一个病人扎针。”
“什么病人？”
“叶允汐介绍的一个老先生，心脏方面的问题。”
“叶允汐这个人，我让人查了一下。”沈幼楚端起茶杯，语气不咸不淡的，“省城程家的外孙女，海归博士，自己创业做生物科技。二十六岁，未婚——”
“二嫂。”秦昊打断她。
“嗯？”
“你查人家干嘛？”
沈幼楚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我是你二嫂，关心一下你身边突然出现的女人不行？”
秦昊看着她那副表情，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二嫂，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？”
沈幼楚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她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，随即“啪”地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“你想什么呢？我是怕你被人算计！你在龙海的身份越来越公开了，浩帆集团董事长，每天盯着你的人不少。叶允汐突然出现在你面前、又恰好外公犯病需要你救——你不觉得太巧了？”
秦昊想了想。
“停车场那次确实是巧合。后来的事……是顺着来的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她外公的病是真的，不是装出来的。我诊脉不可能判断错。”
沈幼楚抿着嘴不说话了。
安静了几秒，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小心点，别被这些事分了心。”
秦昊被这话噎了一下。
他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包厢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女人走进来。
三十岁上下，短发，气场很足。
一件灰色西装外套配黑色阔腿裤，手里拎着一只铆钉装饰的包。
长相算不上惊艳，但五官立体，属于越看越耐看的那种。
“幼楚！好久不见——”
她张开手臂冲沈幼楚扑过去，两人抱了一下。
“你越来越好看了，保养得真好。”女人放开沈幼楚，转头看向秦昊，“这位就是——”
“秦昊。”秦昊站起来。
“陈玥彤。”女人伸出手，握了一下，力道不小。“久仰大名。幼楚把你说得天花乱坠的，我可是早就想见识一下了。”
秦昊笑了下。
“失望了？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陈玥彤拉开椅子坐下来，“年轻有为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好像都不太够。”
沈幼楚给她倒茶。
“少拍马屁。先吃饭，吃完再谈正事。”
三个人点了菜，边吃边聊。
陈玥彤这人确实嘴利，但不讨厌。
她说话直来直去，不绕弯子，跟秦昊聊了几句就切入正题——她想让自己公司参与浩帆集团在龙海的生物医药基金。
“我们券商有现成的产业研究团队，对接得上。”
陈玥彤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递给秦昊。
秦昊翻了翻，内容做得不错。
“这份我带回去看看，合适的话让于振东联系你。”
“行！爽快。”陈玥彤端起酒杯，“那我先敬你一杯。”
三个人喝了一轮。
陈玥彤的酒量不错，跟沈幼楚喝得有来有回。
秦昊以开车为由只喝了半杯。
吃到一半，陈玥彤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两分钟。
包厢里剩下秦昊和沈幼楚两个人。
沈幼楚喝了不少酒，脸颊微微泛红，比平时多了一层颜色。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慵懒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叶允汐……到底有没有什么？”
又来了。
秦昊放下筷子。
“二嫂，真没有。就是帮她外公看病。”
沈幼楚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伸手过来，从桌上拿走了他面前的半杯酒。
仰头喝了。
“信你。”
秦昊看着她放下空杯子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。
“二嫂——”
“嗯？”
“你喝多了。”
沈幼楚的手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看他，眸子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。
“我没醉。”
包厢门推开，陈玥彤进来了。
“不好意思，公司那边有点事——”她看了看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，挑了下眉毛，“我没打扰什么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
秦昊和沈幼楚几乎同时开口。
陈玥彤“啧”了一声，坐下来。
“行，当我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饭吃到九点结束。
秦昊送两人下楼，沈幼楚叫了代驾，陈玥彤有车来接。
临走的时候，陈玥彤忽然回头看了秦昊一眼。
“秦总，改天单独请你吃个饭？聊聊基金的细节。”
“于振东会联系你。”
“我想跟你本人聊。”陈玥彤笑了一下，“于总毕竟是打工的，有些事得跟老板直接谈。”
……
秦昊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，林初棠坐在沙发上看平板，听到开门声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
林初棠把平板放下。
“怎么样？二嫂那个同学。”
“挺干练一人，想跟浩帆的基金合作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林初棠“哦”了一声，站起来往卧室走。
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，忽然凑近了闻了一下。
“女人的香水味。”
秦昊低头闻了下自己的袖子——那是陈玥彤走的时候跟他握手，可能沾上的。
“一个包厢里吃饭，多少会沾上一些味道，这都是很正常的，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林初棠进了卧室。
秦昊追过去，“哎——”
林初棠没理他，径直进了卫生间。
水声哗啦响起来。
……
十一点，两人躺在床上。
林初棠背对着他，但没睡着。
秦昊能从她的呼吸频率听出来。
他伸手搂住她的腰，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林初棠没挣扎，但也没转过来。
“初棠。”
“干嘛。”
“不论发生什么事，你都是最重要的。”
安静了三秒。
林初棠的身体放松了一点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