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秦昊被手机震醒。
江清浅。
他翻身起来，走到阳台接通。
“教主，许季翰的律师昨晚去了一趟城东的明德茶楼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茶楼那边我安排了人盯着。许季翰的律师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，见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。我让人拍了照片，刚刚比对出来——龙海战区警备区政治部副主任，袁德胜。”
秦昊的手指收紧，扣在了阳台冰冷的栏杆上。
许季翰的律师，去见了警备区的人。
这条线，指向贺东来。
“他们聊了什么？”
“拍不到画面，也没收到音。但袁德胜出来的时候，脚步比进去时快了一倍。回车上之后他打了两个电话，号码归属都在省城。”
秦昊沉默了三秒。
“省城那两个号码查到了吗？”
“正在查。一个是固话，归属某单位内部线路，需要时间。另一个是手机号，暂时关机。”
许季翰人在经侦大队的问询室，表面配合，暗中却通过律师在往外递话。
他在通知贺东来。
“江清浅，从现在开始，许季翰那个律师的一举一动，二十四小时盯死。所有接触过的人、去过的地方，全部记录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，袁德胜这个人，给我查个底朝天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站在阳台上，晨风吹过，他眼神却愈发冰冷。
许季翰的律师是昨晚去的。
假设袁德胜当晚就把消息传给了贺东来——那贺东来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。
但知道又怎样？
证据已经递到总参手上。U盘的原始数据和天煞盟服务器的备份都在自己这里。再加上陈卫东已经开口当了证人，贺东来翻不了天。
唯一的问题是——贺东来会不会跑。
秦昊拿出手机，给玉凌霄发了条消息：
【三嫂，贺东来这两天有没有异常行踪？他可能已经收到风了。】
发完消息，秦昊去洗漱。
出来的时候林初棠已经起床，在厨房热牛奶。
“这么早接电话？”
“公司的事。”
林初棠把牛奶递给他。“你最近脸色都不太好，晚上能早点睡就早点睡。”
秦昊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“嗯，快了。再撑几天。”
林初棠没追问。她已经习惯了秦昊这种“再撑几天”的说法。
“今天我去公司开会，傲竹项目的第二期方案要过一遍。”林初棠收拾东西，“晚上我可能晚一点回来。”
“行，注意安全。有事打电话。”
林初棠出门后，秦昊在书房坐了下来。
九点，玉凌霄回了消息。
【贺东来昨天正常在警备区办公，下午去了一趟战区机关食堂跟人吃饭，晚上七点回的家属院。今早八点出门上班，目前在办公室。暂时没有异常。】
没有异常。
要么是袁德胜还没把消息传到，要么是贺东来够沉得住气。
秦昊又发了一条：【帮我盯一下贺东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。如果他突然要出差或者请假，第一时间通知我。】
玉凌霄：【好。】
处理完这些，秦昊拨了于振东的电话。
“于振东，许季翰的案子走到什么阶段了？”
“经侦那边说初步审计已经完成，账目对不上的部分涉及金额一亿四千万。他的律师今天上午要去申请取保候审。”
“能保出来吗？”
“正常情况不太可能，涉案金额太大。但许季翰那个律师是省城方正所的合伙人，关系网很广。如果他在里面使了劲——”
“让浩帆法务跟经侦那边沟通一下，我们作为受害企业方，正式提交反对取保的意见书。理由就写涉嫌串供、可能妨碍侦查。”
“明白，我马上安排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。
许季翰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。一旦他出来，跟贺东来那边接上头，事情只会更复杂。
十点半，江清浅的第二条消息来了。
【教主，袁德胜昨晚打的两个电话查到了。固话属于省城军分区内部办公线路，具体是哪个办公室还在确认。手机号今早开机了，位置在省城市区，归属人叫“刘建明”，暂时查不到跟军方的直接关系。】
省城军分区。
秦昊把这条信息存了。
贺东来的人脉确实广。警备区、省城军分区，都有他的人。
但总参督察处一旦正式介入，这些地方上的关系，全都不好使。
中午，秦昊去了一趟中心医院给三叔扎针。
秦远山今天的状态明显又好了一截，能自己从床上起来走动，虽然步子还有些虚浮。
“昊儿，我能不能出院了？在这躺着浑身难受。”
“再等一周。下周复查一次，没问题就办出院。”
秦远山点头，又拉住他的手。
“若晴说你给她换了房子？”
“嗯，学校旁边的，方便些。”
“破费了……”
“三叔，你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秦远山笑了笑，没再说。
秦昊收好针具，从病房出来。
电梯口，手机响了。
沈幼楚。
“秦昊，有个事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讲。”
“恒阳控股在光大银行那笔八千万的授信额度，今天被冻结了。银行那边说是配合经侦调查，暂停放款。”
“你安排的？”
“算是。我让人跟银行的风控部门通了个气，把许季翰涉案的消息递了过去。银行那边自己做了风控决策。”
“好，继续压。能冻多少冻多少。”
“还有——姜海洲那边有动静。”
秦昊脚步一顿。
“什么动静？”
“他今天上午出现在龙海了。”
秦昊皱眉。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“今早的高铁。我的人在火车站认出了他，目前跟着。他下了车直接打车去了正元医疗的办公楼——就是许季翰那个公司。”
姜海洲在许季翰被拘的情况下跑回龙海。
他不是来收拾残局的，就是来毁灭证据的。
“盯紧了，别跟丢。他见了什么人、做了什么事，全部记录。”
“放心，我安排了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立刻拨给江清浅。
“姜海洲回龙海了，目前在正元医疗办公楼。你让人把正元那栋楼的监控调出来。如果他搬东西、拿文件，第一时间拍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
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走进电梯。
姜海洲回来了。
许季翰的律师在传话。
袁德胜在给贺东来通风报信。
这些人都在动。
但都来不及了。
总参的手续只要一走完，贺东来和方锐辰就是囊中之物。
秦昊按下负一层的按钮。
车里，他给房久明打了个电话。
“房久明，姜海洲回龙海了。他可能会去城南物流园C区——之前许季翰那批货还停在那。你安排两个人过去蹲着，如果姜海洲出现，别拦，拍照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。
秦昊发动车子，开出医院停车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