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半岛花园的时候，手机又亮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。
【秦先生你好，我是叶允汐。方子吃了三天，外公的食欲和睡眠都改善很多。后天的针灸按时进行吗？另外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聊，关于汐云和浩帆的合作方向。方便的话，后天治疗完留十五分钟？】
秦昊看完，回了两个字：【可以。】
他把手机锁屏，上楼。
进门换好鞋，秦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
手头的事情太多太杂，他需要理清楚。
贺东来那边——等总参的动作，他只需要确保对方跑不了。
许季翰——已经在经侦手上，短时间内出不来。
姜海洲——有人盯着，暂时不打草惊蛇。
叶允汐——不急，后天扎针的时候顺便聊。
秦昊闭了会儿眼，准备眯一下午觉。
刚迷糊过去不到二十分钟，手机又震了。
江清浅。
“教主。”
“说。”
“姜海洲从正元医疗出来了。他手里拎了一个黑色行李箱，不是进去时带的。”
秦昊坐直了身子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上了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，车往城南方向走了。”
城南。物流园。
“房久明那边到位了没？”
“我问一下——”
三十秒后。
“到了，已经在C区蹲着了。”
秦昊攥着手机。
“等姜海洲进了物流园，让房久明把他所有的动作都拍下来。搬了什么、拿了什么、见了什么人。一帧都别漏。”
“是。”
秦昊挂了电话，重新躺回沙发。
但已经睡不着了。
他盯着天花板，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姜海洲跑回来搬东西。
许季翰的律师在传话。
这些人，窜得越快，留下的痕迹就越多。
他闭上眼。
等。
……
后天下午，秦昊准时出现在望海苑小区。
叶允汐在楼下等着，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裙，头发拿了个鲨鱼夹随意夹着，比前几次见面都松弛。
“上来吧，我外公一早就在问你几点到。”
两人上了十七楼。
程望舒今天气色明显好了很多，坐在客厅的藤椅上喝茶。见秦昊进来，老人把茶杯放下。
“来了？这两天胃口好了不少，你那方子是有点东西的。”
秦昊走到他身边，搭上脉。
“脉象比上次稳了。肝经的郁堵散了三成左右，脾胃也在回来。今天把第二组穴位打通，配合前面的方子继续吃。”
“行，你安排。”
秦昊拿出针盒，开始施针。
这次的重点在脾经和肾经的交汇点。程望舒年纪大了，正气本就不足，需要先补住底再通堵。
四十分钟后，秦昊收针。
程望舒睁开眼，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“比上回还舒坦，浑身通透多了。”
秦昊开了新一周的方子，递给旁边的阿姨。
“程老，今天到这。后天同一时间，我再来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程望舒朝叶允汐摆手，“送人，别让人家久等。”
叶允汐带秦昊出了卧室，走到客厅坐下。
“方便聊几分钟？”
“你说。”
叶允汐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秦昊面前。
“这是汐云生物科技的项目简介，关于中药标准化制剂的技术路线。”
秦昊翻了翻。内容做得挺扎实——从原料种植基地、到提纯工艺、到制剂标准化流程，每个环节都有数据支撑。
“你想跟浩帆怎么合作？”
“浩帆集团旗下有三家医院和一个药品流通平台。我想把汐云的标准化制剂接入浩帆的流通渠道，同时跟浩帆联合申报两个新药品种的临床批件。”
秦昊合上文件。
“浩帆的医药板块目前不是我亲自管，具体合作条件你得跟于振东那边对接。”
叶允汐点头。
“商务层面的事我可以跟于总谈。但有一个条件，只有你能答应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叶允汐看着他，沉了两秒。
“我想请你做汐云生物科技的技术顾问。”
秦昊抬眉。
“不是挂名那种。”叶允汐接着往下讲，“汐云现在最缺的不是资金，也不是设备。是一个真正懂中医底层逻辑的人来把关。我有生化背景，能搞定现代化的工艺。但中药配方的调整和优化，需要有深厚功底的人。”
秦昊靠在沙发背上。
“你认识的中医不少吧。你外公那一脉的人——”
“我外公八十三了，没精力干这事。他那一脉的其他人，水平差得远。”叶允令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“而且坦白说，我目前见过的所有中医里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。”
秦昊没立刻答。
叶允汐察觉到了他的犹豫，补了一句。
“不需要坐班，也不需要每天都来。一个月两到三次，看配方、做指导，有新品种的时候参与论证就行。”
秦昊想了想。
“顾问费怎么算？”
“按你说。”
“不要钱。”
叶允汐一愣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拿股份吧。”秦昊随口接了一句。
这次换叶允汐愣住了。她看着秦昊，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开玩笑。
“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两个点就行。我不参与经营决策，纯技术层面的事。”
叶允汐垂眼想了几秒。两个点，按汐云目前的估值算，价值一千万出头。但如果真能接入浩帆的渠道跑通，公司估值翻几倍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成交。”她伸出手。
秦昊跟她握了一下。
“具体的股权协议让律师拟，不急。我先看看你的配方库，选几个方向出来。”
“好，我明天把配方资料整理一份发你。”
秦昊站起来准备走。
叶允汐跟着起身送他到门口。拉开门之前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秦先生。”
“嗯？”
“盛元资本的事，你查了吧。”
秦昊回头看她。
叶允汐的表情很坦然。
“你第一次来给我外公看病之后，你那边就开始查汐云的股东背景了。盛元资本是我表哥的公司，程家的钱。干净的。”
秦昊没否认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查？”
“盛元那边接到了两次来自龙海的工商信息调取。我表哥问我认不认识龙海的人，时间点对得上。”
这女人的反应速度确实快。
“你既然知道我在查，为什么不直接说？”
叶允汐把门拉开，身体微微侧了一下让出路。
“因为你没问。你如果问了，我会直接告诉你。你没问，说明你还在观察——我尊重你的节奏。”
秦昊看了她两秒，点了下头。
“后天见。”
“后天见。”
秦昊出了门，走到电梯口。
这个叶允汐，够通透。知道自己被查还不急不恼，而且主动把底亮了一部分出来。
电梯到了。
秦昊走进去，掏出手机。
一条未读消息。
玉凌霄：【秦昊，贺东来今天下午四点有一个行程变动——他临时报了一个去省城的公务安排，后天出发，为期三天。名义是“调研座谈”。】
秦昊握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贺东来要去省城。
名义是调研，但时间点太敏感了。
他收到了风声，要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