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久明的消息发过来不到三分钟，秦昊就拨了回去。
“盯住，别跟丢。常志远那个私人会所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翠庭苑。城东碧湖路里头，挂着个私人茶庄的牌子。”
“苏文彬身边带了几个人？”
“就一个司机。进去的时候脚步挺急，没在门口等。”
秦昊想了想。
“让人守在翠庭苑外围，拍他出来的时间和去向。十二号仓库那边也安排人，看看他到底搬走了什么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林初棠在厨房收拾碗筷，隔着半堵墙问了一嗓子：“又是苏文彬？”
“嗯。他昨晚连夜回龙海，把港区十二号仓库清空了。”
“清空了？”水龙头关了，林初棠端着湿手走出来，“那他是不是知道蒋文昭被抓了？”
“不一定。蒋文昭被抓是凌晨两点的事，消息没传出去。他昨晚十一点就到了龙海，应该是提前有安排。”
“那就是狡兔三窟呗。”
秦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苏文彬清场的动作太快了。蒋文昭在高速上玩金蝉脱壳的同时，苏文彬已经在往龙海赶。这两个人的节奏几乎同步，说明他们昨天白天就对过方案。
蒋文昭负责把文件带走藏起来，苏文彬负责回龙海扫尾。
蒋文昭那边被军方截住了，苏文彬这边——暂时还不知道出了事。
这个信息差，是个机会。
秦昊正琢磨着怎么利用这个窗口期，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房久明，也不是江清浅。
陆星瑶。
秦昊接起来。
“大嫂。”
电话那头，陆星瑶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。平时她说话不紧不慢，带着古武世家出身的沉稳。但这一次，语速明显快了。
“秦昊，我爷爷出事了。”
秦昊皱起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今天早上，裴家的人带着十几个练家子，直接堵到陆家大门口。领头的叫裴钧，裴家老二，带了裴家两个八重境的供奉，说要跟我爷爷讨一个‘公道’。”
“什么公道？”
“三十年前的事。裴家说当年陆家的拳谱是从裴家祖上偷来的，要我爷爷交出《伏虎十三式》的原本，否则就踢馆。”
秦昊听出来了——这不是什么三十年前的旧账，这是趁火打劫。
陆家这段时间帮秦昊追踪周翰铭，在缅甸方向投入了不少人力。陆峰带着精锐在外头，陆家本部的高手就薄了。
这种时候裴家跳出来，时机太巧了。
“你爷爷身体怎么样？”
“气得不轻。裴钧在门口放话，说给陆家三天时间，三天后上门‘切磋’。我爷爷要亲自上，被我拦住了。他八十二了，怎么打？”
“陆家现在能打的人有几个？”
陆星瑶沉默了两秒。
“七重境的，三个。八重境的——只剩我一个。陆峰带走了两个八重的，在缅北还没回来。”
秦昊立刻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。裴家带了两个八重境的供奉，陆星瑶这边只有她自己一个八重。古武世家之间的切磋，从来不是点到为止。一旦开打，陆家要是输了，不光拳谱保不住，整个家族在江湖上的脸面都没了。
“裴家什么来头？”
“省城古武四大家之一。裴家老大裴霖半年前突破了九重，整个裴家现在气焰很盛。这次来的裴钧虽然只有七重巅峰，但他带的那两个供奉——一个叫沈廉，一个叫周伯义，都是正儿八经的八重中期。”
秦昊算了一下。两个八重中期，加上裴钧本人七重巅峰，再带十几个练家子。这个阵容放在普通江湖争端里，已经算碾压级别了。
“裴霖本人来了没有？”
“没来。但裴钧说了，三天后他大哥会‘亲自到场见证’。”
九重境的人亲自到场。这是在告诉陆家——你就算找来外援，也没用。
“大嫂，裴家以前跟陆家有过节吗？”
“小摩擦有过，但没到这个地步。三十年前那档子事我爷爷跟我提过，裴家确实觊觎过《伏虎十三式》，但当时两家坐下来谈过，裴家老太爷也承认了是误会。现在翻出来说事——”
陆星瑶话没说完，秦昊就接上了。
“有人撺掇的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但眼下没时间查。裴钧放话说三天后上门，我爷爷已经下了召集令，让在外头的陆家子弟往回赶。但陆峰那边……”
“来不及。”
“对。缅北到龙海，最快也得五六天。”
秦昊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大嫂，你在哪？”
“陆家。在龙海西郊的老宅。”
“我下午过去。”
陆星瑶没有客气，也没有推辞。
“行。老宅地址我发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转头看向林初棠。
林初棠靠在厨房门框上，手里攥着擦碗布，听了个大概。
“陆家出事了？”
“嗯。有个姓裴的古武世家上门踢馆。”
“严重吗？”
“陆家现在能打的人不够。”
林初棠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要去。”
这不是问句。
秦昊点头。
“大嫂帮了我不少忙，陆峰在缅北追周翰铭也是帮秦家的事。陆家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，我不能不管。”
林初棠把擦碗布搭在椅背上。
“去吧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。
“注意分寸。”
秦昊苦笑了一下。这四个字，他爷爷说过，林初棠也说过，都快成他的紧箍咒了。
“放心。”
午饭后，秦昊换了身衣服，出门前给房久明发了条消息，让他继续盯着苏文彬和翠庭苑的动向。又给江清浅发了一条，让他查一下省城裴家最近半年的动向，尤其是跟谁有过往来。
开车上了路，秦昊拨通卫时越。
“时越，今天下午和晚上，你盯紧林初棠那边。我去西郊一趟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车子驶上西郊快速路时，陆星瑶的定位发了过来。龙海西郊，凤栖山下，陆家老宅。
四十分钟后，秦昊到了。
陆家老宅是一片三进的院落，灰瓦白墙，看着不起眼，但院墙足有两米高，角落里还立着几根旧式的练功石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