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将手机扣在茶几上，没有再拿起来。
林初棠看着他。
“消息都发完了？”
“该发的，都发了。”
“那你今晚能睡了吗？”
秦昊想了想。“试试。”
十一点四十，两人上了床。秦昊关了灯，平躺着，眼睛却睁着。
林初棠翻了个身，面朝他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这些人，蒋文昭、苏文彬、付成刚……他们会一直缠着你吗？”
“不会了。快结束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快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快。蒋文昭偷了军方密级文件，这个罪名，谁也保不住他。军方一旦动起来，苏文彬和常志远拿什么挡？”
林初棠“嗯”了一声，往他那边挪了挪。
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等这些事都处理完了，带我出去走走。不是出差，不是谈事，就是出去逛逛。”
秦昊偏过头看她。黑暗中，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呼吸很近。
“行。你想去哪儿？”
“我没去过省城。”
“等这件事了了，带你去。”
“说话算话。”
“算话。”
林初棠安静下来。过了几分钟，呼吸渐渐均匀。
秦昊却躺了半个小时，直到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，过去拿了起来。
玉凌霄。
【武警中队到了。冷库周围已设封控圈。确认库内至少三人。沈处长正在协调指挥，预计凌晨两点前收网。他让我转告你——不用等了，有结果了通知你。】
秦昊回了一个字。
【好。】
他把手机放回去，重新躺下。
林初棠不知何时醒了，嘟囔了一句。
“你又看手机了。”
“最后一条。”
“骗子。”
秦昊没接话，闭上了眼。
凌晨四点十一分，手机振动。
秦昊从半梦半醒中弹起，抓过手机。
是玉凌霄的电话，不是短信。
他立刻接通。
“三嫂。”
“秦昊，人抓到了。蒋文昭、付成刚，还有一个天煞盟的后勤张立新。三个人，全部在冷库里。当场缴获了方锐辰办公室的那两份密级文件，还有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。蒋文昭没反抗，被控制时只说了一句——‘我要见我的律师’。”
秦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
“付成刚呢？”
“试图从冷库后门跑，被武警摁在了墙上。”
“笔记本电脑里有什么？”
“还没解开。技术人员在处理。沈处长说，这台电脑可能是蒋文昭长期用来联络的工具。一旦解锁，里面的东西足够串起整条线。”
秦昊坐在床边，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。
“三嫂，辛苦了。”
“你也辛苦。去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给顾昭宁发了条消息。
【人抓了。谢了。让你的人早点休息。】
顾昭宁秒回。
【看到了。你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。】
秦昊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放回茶几。
他重新躺下时，林初棠翻过身来。
“又是电话？”
“最后一个了。这回是真的最后一个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秦昊把被子给她拉了拉。
“人抓到了。蒋文昭，还有天煞盟的人。军方抓的。”
林初棠愣了两秒。
“……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林初棠没出声。过了十几秒，秦昊感到她的手，捏了一下他的手指，力气不大。
“那你给我好好睡。明天什么也不许干。”
“行。”
天蒙蒙亮时，秦昊才真正睡着。
早上八点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。
秦昊醒来，身边是空的。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轻响。
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去。
林初棠在煮粥，灶台上切了两碟小咸菜。
“醒了？洗脸去。”
秦昊洗漱完，坐到餐桌边，林初棠把粥端了过来。
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。
秦昊吃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他看了林初棠一眼。
林初棠抬起筷子，指了指手机。
“看吧。你忍着不看，脸上都写着呢。”
秦昊拿过手机。
江清浅。
【老板，蒋文昭的笔记本电脑解锁了。里面有三年来他与天煞盟、恒阳控股、以及一个代号‘北屏’的境外账户之间的全部通讯记录和转账记录。沈处长说，数据量远超预期，涉案人员可能超过二十人，军方正在整理。另外——电脑里有一封未发出的邮件，收件人是苏文彬。附件是方锐辰办公室那两份文件的扫描件。】
秦昊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。
蒋文昭偷走文件后，本打算立刻把扫描件发给苏文彬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点下发送，人就被抓了。
如果这封邮件发了出去——苏文彬手握军方密级文件的扫描件，可以用来要挟，可以用来交易，可以扔给任何一个想搞秦昊的人，当做一颗炸弹。
就差一步。
秦昊放下手机，喝完最后半碗粥。
林初棠在对面看着他。
“好消息还是坏消息？”
“好消息。蒋文昭电脑里的东西，够把整条线一锅端了。”
“那苏文彬呢？”
秦昊放下碗。
“快了。”
林初棠没有追问。
秦昊拿起手机，给房久明发了一条。
【苏文彬今天在龙海还是省城？确认一下。】
三分钟后，房久明回信。
【在龙海。今天一早就回来了。目前在苏家老宅。】
秦昊看着这条消息。
苏文彬回龙海了。
蒋文昭被抓的消息还未传开——军方凌晨两点行动，现在早上八点多，苏文彬大概率还不知道。
他从省城赶回龙海，应该是昨晚就动了身。
也就是说——蒋文昭在高速上金蝉脱壳时，苏文彬已经在回龙海的路上。
为什么这么急着回来？
秦昊拨通江清浅。
“苏文彬昨晚几点回的龙海？”
“昨晚十一点左右到的。末班高铁，省城南站上车。”
“回龙海后去了哪？”
“直接回了苏家老宅。今天早上六点多出过一次门，去了港区方向。八点前回来的。”
港区。
十二号仓库就在港区。
秦昊的手指又在膝盖上敲了起来。
“他去的是十二号仓库？”
“不确定，但方向一致。我立刻安排人去十二号仓库确认。”
“快去。”
九分钟后，江清浅的语音发了过来，语气里透着惊愕。
“老板，十二号仓库——空了！门锁换了，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。昨晚还在的东西，全被搬走了！”
秦昊攥紧了手机。
苏文彬连夜回龙海，不是来躲风头的。
他是来清场的。
手机再次振动。
房久明。
【老板，苏文彬八点半从苏家老宅出发了。上了一辆没见过的商务车，临时牌照。城东方向，常志远在那儿有个私人会所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