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棠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不是间谍吗？”
“性质差不多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军方在处理。”
“你呢？”
秦昊攥住她的手。“我等消息。”
林初棠没再说话，靠过来，挨着他的肩膀。
九点十五分，玉凌霄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秦昊，沈处长拿到了上面的口头指示——四十八小时内对蒋文昭实施控制。但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蒋文昭今晚八点半从省城出发了。目的地不明。他的车在省城南环上了高速之后——”
玉凌霄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。
“——信号消失了。”
秦昊豁然起身。
林初棠被他这个动作惊了一下，刚要开口，看见他凝重的表情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什么叫信号消失？”
“蒋文昭的手机在省城南环高速入口最后一次接入基站，之后就断了。沈处长调了沿线卡口监控——他的车牌经过了省城南收费站，在云屏隧道出口的摄像头也拍到了。但出了隧道之后……”
“换车了。”
“极有可能。沈处长说高速上有几段路没有全覆盖监控，云屏隧道那一段更是信号盲区。如果他在隧道里换车，把手机留在原车上，出隧道后人就没影了。”
秦昊走到窗边，脑中迅速勾勒出路线图。
省城往南，云屏隧道——那个方向通往三个地方：临安、永宁、还有一条岔路可以绕到龙海西郊。
“他的车现在在哪？”
“原来那辆车还在高速上，现在停在临安服务区。沈处长安排人去查了，车里没人，手机扔在车座下面。”
果然。
“三嫂，他既然专门反侦察，目的地就不一定是临安。”
“沈处长也是这么判断的。现在三个方向的高速收费站都布了人，但如果他中途下了高速走省道……”
“范围就太大了。”
秦昊握着手机，在客厅踱了两步。
“你刚才说，蒋文昭八点半出发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今天下午在论坛上露了面，他看见了我。然后付成刚从龙海撤到了省城。蒋文昭晚上八点半出发，在隧道里玩了一手金蝉脱壳。”
秦昊将这几个时间点串联起来。
“他是被我惊走的。”
玉凌霄那边安静了一秒。“你觉得他跑了？”
“不是跑。真要跑，应该直接去机场或口岸。他走高速、换车、丢手机——这是训练有素的转移。他身上带着方锐辰办公室偷出来的两份密级文件，还牵着港区十二号仓库那条线。他不会带着这些东西跑路，他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，把东西交出去，或者藏起来。”
“交给谁？”
“苏文彬。或者——”秦昊的声音压低，“付成刚。”
他立刻拨通顾昭宁。
“付成刚到了金穗苑之后出来过吗？”
“没有。一直在四号楼里。”
“继续盯。今晚不管多晚，他只要出来，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又给江清浅发了条消息。
【蒋文昭跑了。在高速云屏隧道换车消失。你查一下云屏隧道附近，有没有跟蒋碧云、鑫和物流或者恒源达贸易相关的资产——仓库、车库、工地、农庄，任何地方。】
发完，他把手机放下，深吸一口气。
林初棠走到他身边。
“找不到人了？”
“暂时。他反侦察能力很强。”
“那你今晚——”
“哪儿也不去。”
秦昊拉着她回到沙发上坐下。
“军方的人在追。我在省城没有人手，就算出去也帮不上忙。”
林初棠没再劝。
秦昊就那么坐着，手机放在大腿上。
十分钟后，江清浅回了。
【云屏隧道附近十五公里范围内，没有查到蒋碧云和鑫和物流名下的资产。但是——恒源达贸易去年十月在云屏镇北二环路有过一笔物流仓储租赁记录。租的是一个农产品冷库。】
秦昊直接把这条信息截图，转发给玉凌霄。
【三嫂，转给沈处长。云屏镇北二环路，恒源达贸易租过一个冷库。蒋文昭可能在那。】
玉凌霄五分钟后回信。
【已转。沈处长说最近的单位赶过去要一个半小时。他同时联系了当地的武警中队。】
秦昊看了一眼时间，九点四十二分。
蒋文昭大概九点前后就到了云屏。如果他要去那个冷库，一个半小时，足够他做很多事。
但秦昊现在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十点半，顾昭宁的电话来了。
“付成刚出来了。”
秦昊瞬间坐直身体。
“几点？”
“刚才，十点二十六分。他从金穗苑四号楼出来，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。车牌我拍了。车现在往城南方向开。”
城南。
蒋文昭就是从城南上的高速。
“跟上。”
“已经在跟了。”
秦昊挂断电话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。
给玉凌霄：【付成刚十点二十六分从金穗苑出来了，开白色面包车往城南方向走。他可能去接应蒋文昭。】
给江清浅：【付成刚动了。城南方向。查他那辆面包车的车牌。】
两分钟后，江清浅回信。
【车牌是租赁车。租车人叫张立新。这个名字，在天煞盟的花名册上也有。孟啸天交代过，他是天煞盟在省城的后勤人员。】
天煞盟的后勤，开着车，去接应天煞盟的备勤。
秦昊握紧了手机。
十一点零三分，顾昭宁发来一个实时定位。
【面包车下了省城南环，驶入云屏镇方向。】
云屏。
和蒋文昭的轨迹完全重合。
秦昊把定位截图，再次转发给玉凌霄。
半分钟后，玉凌霄回了一句话。
【武警中队已经出发了。二十分钟后到。】
秦昊盯着手机屏幕，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林初棠靠在他旁边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十一点十九分。
顾昭宁的消息又来了。
【面包车停了。位置——云屏镇北二环路。和你之前说的冷库方向一致。付成刚下了车。冷库大门开着，里面有灯光。】
秦昊闭上眼。
所有线索，在此刻汇成一条直线。
他给顾昭宁回了最后一条指令。
【撤，让你的人马上撤出来。后面的事，交给军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