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敬文没说话。
“回去告诉苏文彬——他递给省检的那些东西，一个字都立不了案。他再折腾，我下一步要对付的，就不只是苏氏医药了。”
秦昊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苏敬文僵在原地，端着茶杯的手，微微发抖。
秦昊回到座位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昭宁。
【秦昊，蒋文昭的助理刚才在走廊打了个电话。我的人录到了片段——他说了一句“那边的人今天也来了，比想象中难缠”。】
秦昊回了一条。
【他说的是我。继续盯。】
论坛下午四点结束。
散场时，蒋文昭在入口处与几人握手寒暄。秦昊从他身后两米处经过，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集。
但秦昊走过去的那一刻，蒋文昭的后背，有微不可查的绷紧。
出了会场，卫时越把车开了过来。
秦昊拉开车门时，手机又响了。
房久明。
“老板，付成刚今天下午三点离开了龙海。坐的大巴。目的地——省城。”
秦昊上了车。
“付成刚坐的哪班车？”
“三点整从龙海客运站出发的班次。他上车前在自动售票机买的票，用了身份证。到省城差不多六点半。”
秦昊看了一眼时间，四点十二分，付成刚还在路上。
“他在龙海的落脚点清了没有？”
“人走后我让人去看过。三号楼六楼，租的房子。里面收拾得很干净，个人物品基本都带走了。”
“不是临时出门，是撤离。”
房久明那边没出声。
“人到省城后，能跟上吗？”
“省城那边我手头没人了。之前云栖坞遣散之后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昊打断他。
人手不够。白莲教龙海分部解散，能调动的可靠人手缩水了一大截。龙海本地勉强够用，到了省城就鞭长莫及。
秦昊直接拨给顾昭宁。
“在省城吗？”
“在。怎么了？”
“帮我接一个人。天煞盟备勤人员，叫付成刚。今天下午三点从龙海坐大巴出发，大概六点半到省城客运站。黑色短袖外套军绿夹克，平头，左肩比右肩高。”
顾昭宁沉默了一下。
“天煞盟的人？”
“对。港区十二号仓库那条线上的。他突然撤离龙海来省城，不排除跟蒋文昭有关。今天论坛上蒋文昭看见了我，付成刚就走了，时间太巧。”
“你觉得是蒋文昭通知他撤的？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“行。我安排人去客运站盯。人到了就跟踪，拍照片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这个人孟啸天提过，有格斗底子，不好对付。让你的人保持距离，别被发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让卫时越开车，返回龙海。
车刚上高速，江清浅的电话就进来了。
“老板，韩少卿那边有动静。他从论坛出来直接回了酒店，进房间不到十分钟又出来了，去了国际饭店——苏敬文住的那家。”
“去找苏敬文了。”
“对。两人现在应该在一起。另外，韩少卿的德昌集团我深查了一下。他去年拿地的那个项目，联合方叫‘兴远置业’。兴远置业的股东里，有常志远老婆的表弟。”
秦昊的指节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韩少卿跟常志远也有关系？”
“间接的。通过兴远置业搭上线，拿地后合作开发了一个商业综合体。韩少卿能拿到今天论坛的邀请函，八成也是这层关系。”
“省城这张网，比我想的要大。”
秦昊靠在座椅上。
苏敬文、韩少卿、常志远、蒋文昭——这几个人，在省城已经形成了一张利益网。今天韩少卿在论坛上跳出来，明面上是苏敬文指使，但韩少卿自己，也和常志远有利益捆绑。
这不是一个人在闹事。
是一帮人抱团在试探。
“清浅，韩少卿和苏敬文见完面后，盯住他。如果他去了蒋文昭那边，拍下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五点半，车到龙海东出口。
秦昊给林初棠发了条消息。
【马上到家。想吃什么？】
林初棠回得很快。
【买了菜了。你回来炒。】
秦昊收起手机。
卫时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“老板，先回家还是？”
“回家。”
六点出头，秦昊回到半岛花园。
进门时，林初棠正在厨房洗菜。
“洗手了吗？过来切肉。”
秦昊挽起袖子过去。
两人并排站在灶台前，一个切菜，一个备料。秦昊把五花肉切成薄片，林初棠把蒜瓣拍碎。
“论坛怎么样？”
“有人找事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叫韩少卿的，德昌集团的少东家。被苏敬文推出来当枪使，在论坛上当众质疑浩帆。”
林初棠的手顿了一下。“苏家还不消停？”
“苏敬文比苏文彬圆滑。苏文彬是明着来，苏敬文喜欢借刀。”
“你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当场让他闭嘴了。也道了歉。”
林初棠转过头看他。“道了歉就完了？”
“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锅热了，秦昊下油。
炒菜的间隙，手机震了两次，他没看。
林初棠瞥了一眼他口袋里亮起的手机屏幕。
“不看？”
“吃完再看。答应你的，晚饭时间不碰手机。”
林初棠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盘子端到餐桌上。
吃完饭，林初棠去洗碗。秦昊坐在沙发上，才打开手机。
顾昭宁的消息。
【付成刚六点三十四分到省城客运站。出站后上了一辆出租车。我的人跟上了。他去了城南金穗苑小区，进了四号楼。楼层不确定，正在排查。】
【另外，你要的信息——韩少卿从国际饭店出来后，没去找蒋文昭。但他打了一个电话，号码我截获了，是省城本地的虚拟号，查不到归属信息。】
秦昊把虚拟号码转发给江清浅。
【查。看这个号能不能跟我们之前截获的通讯记录做交叉比对。】
接着是玉凌霄的消息。
【沈处长那边反馈了。方锐辰原办公室核查结果——档案柜里少了东西。一份是北境联合演习的通讯保障方案，一份是某年度战区人事调整的内部请示件。两份文件，密级都是‘秘密’。蒋文昭在档案室的签到记录显示，他待了四十七分钟。】
秦昊的手指按在屏幕上，没有动。
两份军方密级文件。
被蒋文昭带走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回了一条。
【三嫂，蒋文昭从联合参谋部带走密级文件，性质变了。他不是在收集情报，他在偷军事机密。这条线，不能再等了。】
消息发出十几秒，玉凌霄回了一个字。
【知道。沈处长已上报。今晚之内会有回音。】
秦昊放下手机。
林初棠洗完碗出来，坐到他旁边。
“又是坏消息？”
“不算坏。但比预想的严重。”
“能跟我说吗？”
秦昊想了想。
“蒋文昭从军方带走了两份机密文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