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的车速降了下来。
苏文彬先去医院拿了个东西，然后直奔常志远的私宅。
“盯着。他从常志远那出来之后去哪，你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看了眼时间——下午一点半。
他给林初棠发了条微信：【裴家的事解决了，我在回来的路上。晚上想吃什么？】
回复很快。
【红烧排骨。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。】
下面跟了一句：
【陆星瑶没受伤吧？】
秦昊嘴角抽了一下，回了个字：【没。】
林初棠没再回复。
车子刚上快速路，江清浅又发来一条消息。
【老板，王成海拍的地图发过来了。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三个位置，其中一个就是陆家老宅。另外两个——一个是凤栖山的后山小路，一个是陆家老宅西面五百米的一个废弃配电站。】
秦昊看着那张照片，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。
三个标注点。老宅正门、后山退路、侧面的制高点。
这不是普通的踩点，这是战术级的地形分析。
王崇明一个做物流的生意人，画不出这种东西。
有人教他画的。
秦昊把照片放大，盯着地图右下角。有一行小字，写得很潦草，但他还是认出来了——
“NE07b”。
这不是中文。
这是军用地图的网格编号格式。
秦昊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，然后拨通了玉凌霄的电话。
“三嫂，帮我查一个东西。龙海西郊凤栖山区域的军用测绘图，网格编号NE07b，这张图的使用权限和调取记录。”
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。“军用测绘图？谁手上会有这个？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……
秦昊回到半岛花园的时候，林初棠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。
桌上摆着一碟切好的水果，旁边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秦昊换了鞋，走过去坐下，顺手拿了块苹果。
林初棠把平板翻过来让他看。屏幕上是一篇本地新闻，标题是《省城古武世家裴家掌门闭关修炼，暂不出席武林交流会》。
“你打的那个？”
秦昊嚼着苹果点了下头。
“新闻说他闭关。”林初棠的语气带着点笑意，“是不是被你打得闭关了？”
“他自己要闭关的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三招就打赢了九重境。”林初棠放下平板，“你到底什么境界？”
秦昊咽下苹果。“不好用境界算。我学的东西杂，路子跟正经古武不太一样。”
林初棠盯了他两秒。“行吧，你不想说就不说。”
她站起来往厨房走。“排骨我先泡上了，你等会儿自己炖。”
“好。”
秦昊靠在沙发上，拿出手机。
江清浅的消息已经排了好几条。
第一条：【裴钧回省城之后直接去了裴家武馆，没有跟外人联系。】
第二条：【苏文彬在常志远私宅待了四十五分钟，出来时牛皮纸袋不在手上了。】
第三条：【查了一下苏文彬在中心医院挂的那个心内科号。接诊医生叫钱守一，副主任医师。这个人有意思——他是常志远的体检指定医生。】
秦昊把三条消息看了两遍。
苏文彬去医院，挂的是常志远的私人医生。拿了个牛皮纸袋出来，然后把纸袋送到了常志远私宅。
他给常志远送了什么？
一个念头冒出来。
秦昊打字：【钱守一除了给常志远做体检，还负责什么？查他近三个月的门诊记录和出具过的诊断证明。】
发完消息，秦昊又翻了一下房久明那边的汇报。
房久明拍到的照片上，苏文彬从门诊楼出来时脚步很快，牛皮纸袋夹在腋下，用手护着。纸袋的大小和厚度，像是装了几页纸或者几份文件。
诊断证明。
秦昊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常志远现在的处境很不妙。省纪委已经收了沈幼楚递交的受贿材料，虽然还没正式传唤，但迟早的事。常志远如果想脱身，最常见的手段有两种——跑，或者装病。
跑的话目标太大，一个副市长失踪，全城都会知道。
装病则不同。
用一份体检报告或者诊断证明，说自己心脏有问题需要住院治疗，就能合理地推迟一切外部约谈和调查程序。
苏文彬去医院拿的，很可能就是一份伪造的诊断证明。
手机响了。玉凌霄。
“秦昊，你让我查的那个军用测绘图网格编号，有结果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NE07b这个编号对应的测绘图，属于龙海战区联合参谋部的内部资料，密级为‘机密’。最近一次调取记录是四个月前，调取人——”
玉凌霄停了一下。
“孙浩然。”
秦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。
又是孙浩然。方锐辰前秘书，给蒋文昭签通行证的那个人。
“四个月前调取的。那时候蒋文昭还没被抓，方锐辰也还没落网。”
“对。孙浩然用的是参谋部的系统权限，调取了西郊凤栖山片区的测绘图。调取记录上写的用途是‘驻地安保评估’。”
“安保评估。”秦昊冷笑了一声。
一张军用测绘图，从孙浩然手里出来，不知道经过几手，最后落到了王崇明的书房抽屉里。
王崇明拿着这张图，半个月前跟裴钧吃饭，把陆家老宅的位置和地形标注好了送出去。
“三嫂，孙浩然现在什么状态？”
“还在正常上班。上次蒋文昭的通行证那个事，沈处长那边还在调查，暂时没动他。”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秦昊的语气沉下来，“孙浩然手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。军用测绘图的调取不可能只有一次，你让沈处长查一下他四个月内所有的调取记录。”
“我跟沈处长说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厨房门口。
林初棠正在水槽边洗菜，听见他过来，头也没回。“又有事？”
“嗯。不过不影响晚饭。”
秦昊从冰箱里拿出排骨，放进盆里加水泡着。
“今天裴家那边，三招就结束了。没动什么力气。”他找了个话题。
“三招打赢九重境，你管这叫没动什么力气。”林初棠关了水龙头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“你在那个岛上到底学了多少东西？”
“挺多的，回头慢慢跟你说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