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林初棠擦干手，转过身靠在灶台边。“秦昊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陆家的事你帮完了，以后还会经常去吗？”
秦昊看着她。“大嫂那边还有缅北追周翰铭的事没了结。不过去陆家的次数会少。”
“少是多少？”
“一个月不超过两次。”
林初棠盯着他看了三秒。“行。我信你。”
她转身继续弄菜，背对着秦昊说了句：“排骨血水泡够了你自己焯，我先把青菜洗出来。”
秦昊应了一声，把围裙系上开始收拾排骨。
做饭的间隙，江清浅的调查结果回来了。
【钱守一近三个月出具过七份诊断证明，其中三份是给常志远的。第一份是两个月前的常规体检报告，第二份是一个月前的心脏彩超复查报告，第三份——就是今天苏文彬拿走的那份，内容是‘冠心病急性期，建议住院观察治疗’。】
秦昊放下锅铲，盯着这条消息。
果然。
常志远要装病了。
一份冠心病急性期的诊断证明，足以让他合法住进医院的特护病房。纪检想约谈，医院会以病人身体状况不允许为由挡回去。
这招不算高明，但很实用。拖个十天半个月的，能争取不少转圜的时间。
秦昊快速打字：【盯住常志远。如果他今晚或者明天住院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另外，钱守一这个医生，把他的银行流水拉一份。】
发完消息，秦昊继续炖排骨。
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时候，房久明又发了一条。
【老板，常志远刚才让司机去家里拿了个行李箱。他老婆送到翠庭苑门口的。】
秦昊擦了下手，回复：【行李箱里装的什么？】
【不清楚。但箱子不大，像是装几天换洗衣服的那种尺寸。】
换洗衣服。
常志远今晚就要住院。
秦昊端着炖好的排骨出来，摆在餐桌上。林初棠已经把青菜炒好了，两个人坐下来吃饭。
吃到一半，秦昊放下筷子。
“初棠，明天我可能要去一趟医院。”
“谁病了？”
“没人病。是有个人要装病。”
林初棠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“你们这些人，怎么一个比一个能折腾。”
秦昊没解释太多。
晚饭收拾完，他坐在书房里，把今天所有的信息重新捋了一遍。
苏文彬这步棋走得急了。蒋文昭被抓的消息他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，但他嗅到了危险——清仓库、搞假诊断、推常志远住院避风头，每一步都在加速。
但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。
秦昊拿起手机，给沈幼楚发了条消息：【二嫂，常志远可能会在今晚或者明天以心脏病为由住院。你那边省纪委的材料，能不能加快走？】
沈幼楚的回复来得很快：【我问一下。怎么了？】
【他要装病拖时间。】
沈幼楚没再回复。过了十分钟，她发来一条：【省纪委那边，信访室已经分拣完了，正在排队等初核。我托人加急，但最快也得三到五天。】
三到五天。
秦昊靠在椅背上。
常志远一旦住进医院，纪检要带走他就多了很多程序上的麻烦。必须得赶在他住院之前——或者，让他的“病”站不住脚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这次是顾昭宁。
【秦昊，付成刚在省城冷库被抓之后，天煞盟省城那边有了反应。今天下午，有两个人从省城出发往龙海方向来了。车牌号我发你。】
秦昊看完这条消息，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五秒。
天煞盟还有人往龙海来。
蒋文昭被抓、付成刚被抓，天煞盟非但没有收缩，反而又派人过来了。
这不是正常的反应。
除非——龙海这边还有什么东西，是他们必须拿到的。
……
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秦昊被手机震醒。
林初棠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“又是谁”，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。
秦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江清浅。
他轻手轻脚下了床，走到客厅接起来。
“说。”
“常志远半小时前进了龙海中心医院。VIP病房区，心内科特护病房。陪他去的是他老婆和苏芸。”
“苏芸也去了？”
“对。苏芸的车跟在常志远座驾后面，一起进的医院停车场。苏芸在病房待了大概十五分钟就走了。”
秦昊看了眼窗外的夜色。
“接诊医生是谁？”
“钱守一，他今天值夜班，很巧吧。”
不巧。
这是提前安排好的。
“钱守一的银行流水查了没有？”
“查了。三个月内，他的私人账户上多了两笔款。一笔十五万，一笔二十万。来源都是同一个个人账户，户名叫刘小芳。我查了一下，刘小芳是苏文彬公司的一个出纳。”
秦昊没说话。
三十五万买一个医生伪造诊断证明，给副市长当护身符。苏文彬这笔账算得精。
“钱守一的流水截图存好了？”
“存了。转账记录、账户信息、刘小芳跟苏文彬公司的关系，全部拉齐了。”
“好。另外，顾昭宁说今天下午有两个天煞盟的人从省城往龙海来了，车牌号她发给我了。你接一下，从高速口开始追他们的行踪。”
“收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站在客厅窗前想了一会儿。
常志远住院，纪检那边至少要多走一到两个程序才能带走他。但如果能证明他的诊断证明是伪造的——这个“病”就不攻自破。
钱守一收了三十五万帮常志远开假诊断，这就是现成的突破口。
但秦昊不打算直接把这个证据交出去。
钱守一只是一个棋子。通过他可以顺藤摸到苏文彬的出纳刘小芳，再往上就是苏文彬本人。这条线如果用好了，不止能拆穿常志远装病，还能把苏文彬跟常志远之间的利益输送链条再往前拉一截。
秦昊给沈幼楚发了条消息。虽然是凌晨，但他赌沈幼楚还没睡。
果然，回复一分钟就来了。
【怎么了？】
【常志远一小时前住院了。心内科VIP病房，接诊医生钱守一。钱守一三个月内收了苏文彬出纳转过来的三十五万，诊断证明是假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