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在餐桌旁又站了一会儿，掏出手机翻到江清浅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：
【明天把许季翰司机王铁军的完整履历整理出来——包括他在北翼运输期间经手过什么货、跑过什么线路、接触过哪些人。】
发完，锁屏。
他关了厨房的灯，往卧室走。
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。
房久明的消息：【教主，孟啸天今晚突然开口了，主动要求跟您谈一件事。他说——许季翰是天煞盟的外围金主，代号“青铜”。】
秦昊停在走廊里。
他盯着这条消息，看了整整十秒。
外围金主。
代号“青铜”。
他把手机攥紧，给房久明回了一条：
【明天，我亲自审他。】
……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，秦昊到了私人诊所。
地下室的临时关押间里，孟啸天半躺在铁床上，胸口的手术伤口还缠着纱布。
他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些，但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秦昊拉了把椅子，坐在他对面。
房久明站在门口，把门带上了。
“说吧。”
孟啸天睁开眼，缓缓坐起来，背靠着墙。
“你查到许季翰了？”
秦昊没接话。
孟啸天自顾自往下说。
“你既然让人问了瑞格医疗的事，说明你已经摸到了正元和恒阳之间的线。我再不说，等你自己查出来，我就没有筹码了。”
“你现在还有什么筹码？”
“有。”孟啸天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我脑子里的东西，比服务器里多。”
秦昊靠在椅背上，等他说。
“许季翰，代号‘青铜’。六年前正式成为天煞盟的外围金主。他的角色很简单——用许氏集团的合法生意，帮天煞盟清洗境外回流的资金。每年经手的量，大概在四到五个亿。”
“他本人知情？”
“当然知情。他不是被蒙骗的，是主动加入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缺钱。”
秦昊挑了下眉。
“许氏集团年营收八十个亿，他缺什么钱？”
“许氏集团是他爸的，不是他的。”孟啸天的语气带了点讥讽，“许季翰这人虚荣、好面子，花钱大手大脚。他老爹给他当副总裁，但实际经营权抓得死紧。正元医疗是许季翰唯一能做主的板块，但正元早期亏损严重，他需要外部资金输血。”
“所以恒阳控股的技术入股……”
“对，就是天煞盟的钱。”孟啸天点了下头，“姜海洲用恒阳控股的壳把钱注入正元医疗，帮许季翰续命。作为交换，许季翰每年帮天煞盟过四到五个亿的流水。”
秦昊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许季翰追顾昭宁，也是天煞盟的安排？”
“这个我不确定。”孟啸天摇了摇头，“据我所知，追顾昭宁是他自己的主意。但天煞盟乐见其成，因为顾氏安保的情报网络很有价值。如果许季翰能拿下顾家，等于天煞盟在龙海多了一条情报渠道。”
秦昊站起来，在狭小的关押间里走了两步。
“许季翰知不知道天煞盟跟我秦家的恩怨？”
“他不知道具体的‘秋猎’计划，但他知道天煞盟在龙海有重点目标。这个目标是谁，盟主没告诉他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他不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的级别不够。‘青铜’是外围金主，没有决策权。盟主跟贺东来之间的事，只有核心层知道。”
秦昊停下步子。
“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？”
孟啸天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问了瑞格的事，说明你快查到了。我与其等你查出来把我当废棋扔掉，不如主动交代，多活几天。”
秦昊盯着他，没有表态。
孟啸天继续：“另外还有一件事。我能给你一个东西，帮你在不惊动贺东来的情况下，先把许季翰拿下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许季翰帮天煞盟洗钱的完整账本。不是服务器里的那些碎片，是一份手写的总账，姜海洲亲笔。上面有每笔钱的来源、去向、许季翰的签收确认。”
“这东西在哪？”
“姜海洲的保险柜里，我知道密码。”
秦昊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姜海洲保险柜的密码？”
“因为那个保险柜是我帮他装的。”孟啸天咧了咧嘴，“天煞盟内部互相防着呢。姜海洲不信任盟主身边的人，他的私人文件只让我经手。我当了他六年的影子管家。”
秦昊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你的条件是？”
“我要活着离开龙海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用芯片换过一次命了？”
“芯片是保我不被灭口。但我现在还关在你的地下室里，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？”
秦昊垂着眼看了他几秒。
“密码先给我。验证通过之后，我放你走。但你不能留在国内。”
孟啸天愣了一下。“出境？”
“东南亚或者南美，随你选。我给你一个新身份，够你后半辈子不愁。但你如果敢回来，或者把今天说的任何一个字透露给第三个人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孟啸天很快点头。
他报了一串八位数的密码。
秦昊记在脑子里，站起来。
“保险柜在哪？”
“恒阳控股龙海办公点，三楼姜海洲的私人书房。书柜后面的暗格里。”
“有人守着吗？”
“平时没有。姜海洲一个月来龙海两三次，不在的时候书房是锁着的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最近他来龙海的频率高了，可能跟你动了港区据点有关系。你最好在他下次离开龙海的时候动手。”
秦昊拉开门出去了。
走廊里，房久明迎上来。
“教主……”
“让江清浅监控姜海洲的行程。他一离开龙海，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是。”
秦昊走上一楼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
早上八点十五。
他拨给了玉凌霄。
“三嫂，忙吗？”
“说事。”
“帮我查一个人，许季翰，省城许氏集团副总裁。重点看他跟军方有没有接触渠道，有没有参加过军工企业的招标或者合作。”
“许氏集团？做医疗器械的那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怀疑他跟贺东来有关？”
“还不确定，先查。”
“行，给我两天。”
挂了电话，秦昊又拨给了沈幼楚。
“二嫂，今天有空吗？”
“上午在公司，怎么了？”
“中午请你吃饭，有事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恒阳控股的资金链，想让你帮个忙。”
“行，中午老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