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开时坐的什么车?”
秦昊走到调查干部身旁,听现场人员通过电话回报。
白色小货车,车牌有泥遮挡。
老人自己上的车,没有呼救。
司机来时拎着一个药盒,在值班室待了五分钟。
方如意也站了起来。
“陈福生开的就是小货车。”
秦昊没有立即接她的话。
“现场监控先提取,确认是不是同一辆。码头进出的称重记录也查,别只追车牌。”
调查干部将要求转给现场。
秦昊重新看那张便条。
齐林既然察觉不对,为何仍然上车?
或许有人拿秦远山的安危逼他。
也可能他无法当着来人的面报警,只能把便条留给后续寻找他的人。
秦昊拨通王成海的电话。
王成海那边很吵,像在医院走廊。
“秦少,我爸还在做检查。”
“把电话给他,有件旧事要核实。”
王崇明接过电话时,咳了两声。
“齐林的号码,我真没存完整。”
“他有没有亲属?”
“有个女儿,很早就去外地了,好多年没回来。后来他总搬,我也不知道住哪儿。”
“他左腿怎么伤的?”
“卸设备,被箱子压过。下雨天疼得厉害。”
秦昊挂断电话,向现场补充老人行动不便的特征。
随后,他请调查人员将药盒照片发给码头看守。
反馈很快回来。
就是那个盒子。
来人自称秦家派去的司机,要接老人到医院见秦远山。
秦昊按了按眉骨。
被拿走的药盒有三叔姓名贴纸,还有出院药单。
齐林可能认不清秦家的车,却能认出这些资料。
方如意站在桌边,终于把原件存放地点交代出来。
“车站寄存柜,钥匙在我鞋垫里。”
负责人员让女工作人员带她去处理。
临出门,她回头叫住秦昊。
“陈福生怕警察,他以前只做偷拍安装。要是接人,他身边应该还有别人。”
“想起谁,就告诉记录员。”
秦昊走出接待点,手机里已经多了林初棠发来的照片。
秦振海正在吃饭,秦远山坐在旁边。
桌上给他留着一副碗筷。
他点开语音。
“爷爷让你先办事,饭给你留着。三叔刚想起一件事,让你方便时回电话。”
秦昊立即拨过去。
秦远山接听后,先核对了一遍便条上的字。
“是齐林写的。他写‘两’字,里面两笔总连在一起。”
“他让别补最后两位,什么意思?”
“那个号码是他女儿以前的。他要是搬家,只会给我前面的几位,最后两位每次另讲。”
秦昊皱起眉。
“不是他的号码?”
“我刚才才想全。他不愿家里人受牵连,外面的人问,都讲自己没手机。”
秦昊低头看自己记下的号码。
十一个数字里,最后两位空着。
前面的九位,与一份普通老通讯录没有区别。
“三叔,你先别急着回忆。人我们正在找。”
秦远山却没有挂断。
“齐林左腿有旧伤,随身会带一瓶药。瓶盖拧不开时,他习惯拿刀划一下。昊子,找车的时候留意路边有没有药瓶。”
秦昊将这个细节同步给现场。
十几分钟后,货车的行驶轨迹被接了起来。
它离开码头后没有走通往医院的大路,在货运通道转了弯,进入一处报废车辆回收场。
院内监控只有大门口一处。
车进去后,没再出来。
周队已经带人赶往现场,秦昊随车同行。
车上,周队调出陈福生的身份资料。
照片与两家监控里的锁匠一致。
名下无店铺,安顺锁具的收款码属于他姐姐。
“魏国栋交代了,他负责出钱,让陈福生进秦家确认秦远山的恢复情况。后面的接人,他声称不清楚。”
秦昊看着回收场的平面图。
“魏国栋能掏出药盒,接人的人就能冒充秦家。查清谁把盒子交出去。”
抵达外围,警方先联系回收场负责人。
负责人赶来时满头汗,连称后面库房租给了别人。
周队让他留在外面接受询问,派人控制出口。
秦昊下车,视线落在排水沟旁的一只小药瓶上。
瓶盖斜着拧紧,塑料边缘有一道新划口。
他没有伸手捡。
“周队,那里。”
队员拍照取证后,向后方库房推进。
库房门没有锁,里面传出一阵争执。
“秦先生就在里面,你进去等。”
“我见过秦远山,他家什么时候用你这种人跑腿?”
“老人家,别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秦昊赶到门前时,周队已经喊明身份。
里面有人猛地拉动铁门,试图关上。
秦昊一步抵住门框,右掌压住门沿。
铁门停在半途。
门后的人还在发力,秦昊往前送了半步,对方踉跄后退,撞翻了一只空桶。
两名队员迅速冲入。
库房内,齐林坐在木凳上,左腿伸着,身前挡着一名短发男人。
那人抓住老人的衣领,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折刀。
“都别动!”
秦昊停在三步外。
“你要走,先松手。”
“退后!”
齐林的衣领被勒紧,呼吸开始不顺。
秦昊将双手抬到对方能看见的位置。
“我是秦昊。你们拿我家的药盒接人,怎么连我来了都不敢谈?”
那人分神看了他一下。
齐林突然将手里的木拐往前一捅,砸在男人的小腿上。
男人膝盖一弯。
秦昊已经扣住他持刀的手腕,向外折转。
折刀落地,队员扑上来将人按住。
齐林坐不稳,秦昊托住他的肩,扶他靠回凳子。
“腿怎么样?”
“没断,老毛病。”
老人喘了几口气,抬手抓住他的袖口。
“你是天佑的儿子?”
秦昊点头。
齐林盯着他看了片刻,手慢慢松开。
“长得像。”
一旁,陈福生已被戴上手铐,还在喊自己只负责开车。
秦昊走过去,拿起队员刚装进证物袋的药盒。
“这个也只是开车顺路拿的?”
陈福生闭上了嘴。
周队让人把两名嫌疑人分开带走。
齐林拒绝躺担架,只让秦昊扶他走。
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住。
“他们没拿到我的东西。”
秦昊看向他。
“藏哪儿了?”
齐林伸出那根磨损严重的木拐。
“你父亲当年送的。谁来搜我的包,都嫌这根拐杖碍事。”
拐杖上端,铜箍被老人缓缓旋开。
里面滑出一个细长金属筒。
齐林把筒子交给周队,转而拉住秦昊。
“先别急着看报告,里面还有一份名单。”
“什么名单?”
“当年抽走合格设备,换上返修件的人,现场一共四个。”
老人抬手指着被押到车旁的陈福生。
“这个修锁的,就是其中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