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把手里的东西转了半圈，又拿过说明书。
林初棠盯着他。
“别转了，那两条线不会跑。”
他这才停下，认真对照了一遍判读时间。
“在规定时间里出现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第二条有颜色。”
这句话出口，秦昊才发现自己握着说明书的手太用力，纸角已经皱了。
林初棠伸手把纸抽走。
“我让你看清楚，没让你审它。”
秦昊想笑，喉咙却有些发紧。
前几个小时，他还在看母亲给自己缝的小衣服。
现在，初棠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拿着可能改变两个人生活的东西。
他将验孕棒放好，先扶她坐下。
“今天有没有肚子疼？除了恶心，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。你别把我按在沙发上，我刚才还能走。”
秦昊松开手，又去拿温水。
拿到一半，他停住，回身看她。
“初棠，你现在是什么感觉？”
她原本正低头收拾包装，听见这句话，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有点高兴，也有点怕。”
秦昊在她面前蹲下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自己弄错，怕你们都高兴了，最后发现没有。还怕真有了，我一点准备都没有。”
她把包装捏在掌心。
“公司那边还有项目，家里这些事也刚缓下来。我刚才在里面看了好几遍，还是不敢叫你。”
秦昊握住她的手。
“先检查。其他事，一件一件安排。”
“你不急着当爸爸？”
“急也不能让你少吃一口饭、少睡一觉。”
林初棠终于笑了。
“那你能不能先把水果拿来？你洗到一半就跑了。”
秦昊起身往厨房走，走出两步又回来，把她脚边的购物袋挪开。
林初棠看着空出来的地面，抬头喊他。
“秦昊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袋子不会绊我，我也没打算现在跑八百米。”
他摸了摸鼻子，端来果盘。
手机在包里响了两次，秦昊没有去接。
林初棠朝包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该接的接。我不想以后每次有事情，都得猜你又压着什么。”
电话来自杨律师，询问旧院区物品认领的后续安排。
秦昊开着免提，确认由律师继续跟进证据保全，等警方通知再办理返还。
杨律师提及袁老板想让家属登门道歉，他直接拒绝。
“初棠不接待。有关赔偿和责任，按程序处理。”
通话结束，林初棠将一小块苹果递到他面前。
“这个安排可以。”
秦昊低头吃了，她正要收手，被他握住手指亲了一下。
她往厨房看了看。
“晚饭呢？”
“做清淡些，你闻着不舒服就告诉我。”
他把鱼重新放回冰箱，拿出面条和青菜。
锅里的水还没开，林初棠已经跟了进来，靠在门边翻手机。
秦昊转头。
“不是让你坐会儿？”
“我又没生病。”
她点开日历，算了算日期，将屏幕递给他。
“比平时晚了几天。我这阵子忙，前两天才想起来。”
秦昊记下日期，没凭一根验孕棒下结论，也没伸手替她把脉就宣布结果。
“明早去妇产科。检查怎么做，听接诊医生的。”
林初棠有些意外。
“你平常不是挺能看？”
“你的事，少猜一次更好。”
她把手机收回去，靠过去，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。
秦昊拿着筷子的手停在锅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就想抱一下。”
他把火调小，转身将她拥住。
林初棠的脸贴在他胸前，过了会儿才抬起来。
“先不告诉爷爷，也不告诉我妈。确认以后，我们一起讲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“不能先买一屋子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“也不准明天替我辞职。”
秦昊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我有那么不讲理？”
“你刚才连我脚边一个袋子都看不顺眼。”
他没法反驳，只好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面煮好后，林初棠吃了大半碗，胃里倒没再翻腾。
秦昊收拾碗筷时，她坐在餐桌旁预约次日上午的门诊。
账号需要核对身份，秦昊把证件递过去，全程没有让助理代办。
之前被人擅自登记的事，两个人都记着。
林初棠确认预约成功，转过手机。
“这次是我自己约的。”
“陪同的人也是你自己选的？”
“暂时没打算换。”
秦昊俯身靠近，她立刻抬起手挡住。
“手上还有洗洁精。”
他去冲干净，回来把两只手都给她看。
林初棠检查过，才勾住他的衣领，把人拉下来。
这个吻没有持续多久。
她松开他时，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你今天可以高兴一点，不用一直忍着。”
秦昊坐到她旁边，把她抱进怀里。
“我怕一高兴，先把你吓着。”
“已经吓着了。你刚才煮面放了两次盐，后来又重新换锅水，我都看见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。
“给我留点面子。”
晚上九点，秦振海打来电话，询问那件小衣服的核验进展。
秦昊只讲了物品登记，没提验孕棒。
老人听出他回答得慢，追着问了一句。
“你跟初棠又闹别扭了？”
“没有，她就在旁边。”
林初棠接过电话，陪老人聊了几句，还约好过两天回去吃饭。
挂断后，她把手机塞回秦昊手里。
“你差点就露馅。”
“明天我少开口。”
可等到洗漱完，秦昊反倒成了睡不着的那个。
林初棠关灯，他替她掖被子；她翻身，他立刻低声询问；她伸手找水，他已经坐起来。
第三次被他惊动，林初棠终于抓住他的手，按在枕边。
“秦昊，你再这样，我明天先陪你挂号。”
他躺回去，片刻后还是没忍住。
“会不会压到你？”
林初棠直接挪进他怀里。
“以前怎么抱，现在怎么抱。我不舒服会讲。”
秦昊收拢手臂，终于安静下来。
她闭着眼，手指搭在他的银镯上，轻轻拨了一下。
“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明天如果确认了，你去找爷爷报喜的时候，能不能先替我挡住他那本起名册？”
秦昊刚要答应，床头手机忽然亮了。
家族群里，秦振海发来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上是厚厚一本手写册子，封面写着两个字——取名。
紧跟着一条语音。
“翻你爸旧东西找出来的，里面还有他给孙辈留的名字，明天带给你们看看？”
林初棠睁开眼，慢慢转向秦昊。
“你真的没给爷爷打电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