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没有直接给王成海打电话。
他先问周队。
“照片里能看清他在做什么？”
“只有门口这一段。店员称两个人一起来，具体分工还在核。”
“那就先核清。他最近替警方配合过别的事，别把两件混在一起。”
林初棠松开电梯按键。
“我急了。”
“看到熟人，很容易把前后的事接上。”
秦昊牵住她。
“先吃饭，等记录。”
两人选了附近一家家常菜馆。
林初棠点完菜，仍旧把手机扣在手边。
秦昊给她倒水。
“真要有事，周队会打来。”
“我是在等我妈。”
话音刚落，章玉芬的视频弹了出来。
母亲站在药店门口，手里还拿着购物小票。
“昨天那个店员我找着了，他讲那许医生不是店里的。我让他把当时录像留下了。”
秦昊接过手机。
“妈，剩下的交民警，你别再自己去找人。”
“我就来买个药，顺便问一句。”
林初棠凑过去。
“你昨天也是顺便。”
章玉芬噎了一下。
秦昊赶紧接话。
“录像已经安排核了。妈，你回去吃饭，晚上我们过去看你。”
挂断视频，林初棠朝他伸出手。
“拿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手机。你哄我妈倒挺熟练。”
秦昊把手机放进她掌心。
她翻到拍照页面，朝桌面拍了一张，又把镜头对准两人。
“靠过来。”
秦昊低下头。
她按下快门，照片里两人挨得很近，桌边只露出两只水杯。
“拍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发给我妈。告诉她我们好着，不用替我们操心。”
消息发出去，她又给秦昊发了一份。
“这张存着，以后有人发乱七八糟的照片，你就看这张。”
秦昊收好手机。
“照片不如本人。”
“本人要吃饭，别耽误。”
她拿起筷子，给他夹了块肉。
饭吃到一半，王成海主动打来了电话。
秦昊没有接，只回复让他联系周队。
没多久，周队发来核查进展。
王成海确实去过工作室，但他去的目的，是替王崇明取一份旧证件翻拍件。
有人临时将取件地点改到了摄影棚。
他在店内待了七分钟，没有进拍摄间。
“工作室完整监控能对应。他本人也提供了改地址的聊天记录。我们还要进一步核查。”
秦昊看完，将结果递给妻子。
林初棠皱起眉。
“连他也被带进去？”
“可能。现在只能按记录看。”
秦昊这才拨回王成海的电话。
那边刚接通就急了。
“秦少，这件事真跟我没关系！我连那件衣服都没见过！”
“周队正在核，别到处找人证明。”
“我不怕核，我怕我爸听见又犯糊涂。他现在一接陌生电话就躲。”
“陌生人的东西别收，改地址要重新确认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秦昊正要挂断，王成海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，我走的时候，店里有人提了一句，讲女方那边还没回消息。我以为他们拍婚纱照呢。”
秦昊让他把这段情况补进笔录，没继续追问。
下午，夫妻俩到了警方接待点。
许涛已被分别询问，没能和秦昊见面。
周队将目前能告知的情况列出来。
许正和拿到的照片、卡片和表格，均来自许涛。
服装拍摄也是许涛付的钱。
而许涛供出的沈康，目前已被找到。
“他在一家洗印店帮人修复老照片。你那张卡，是他从未清理的旧箱子里翻出来的。”
秦昊听到这里，反倒停了一下。
“没有专门去岛上找？”
“暂时没有这个证据。旧卡来源正在查，但最近几次安排，许涛承认都是自己做的。”
林初棠手指按着资料边缘。
“他为什么盯着我们？”
周队翻开另一页记录。
“李维声被控制前，曾让他收集你们是否会主动承认旧关系、旧病史的材料。李被控制后，许涛仍继续联系，说想把剩下的费用结清。”
“衣服也是李维声安排的？”
“这部分他承认是自己加的。他认为你们夫妻一旦争吵，秦先生可能会解释岛上的女性关系，家属也可能向外求证。”
秦昊将资料放下。
接待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周队没有催。
林初棠先开了口。
“所以他拿我的生活，试他能不能赚到钱。”
“这部分我们会记录。”
秦昊转向周队。
“发照片、寄衣服、诱导家属签字，一项项核清。我们不接受他私下道歉，也不会出钱买安静。”
“杨律师已经提出了相关意见。”
周队起身接了个电话。
秦昊把妻子的手握住。
“刚才没吓着吧？”
“没。”
她反握回来。
“就是觉得恶心。人家坐在办公室算多少钱，我们得一遍遍解释自己的婚姻。”
秦昊用拇指压了压她手背。
“剩下的交律师。”
林初棠靠近他，额头在他肩上停了一会儿。
“回去给我做面。”
“加两个蛋。”
“三个。我今天不减了。”
秦昊笑着应下。
周队回来时，没急着递材料，等两人坐好才开口。
“许涛承认利用虚构场景引导误解，也承认表格上的病史没有来源。不过，那张编号卡背面的修改，他仍然否认。”
秦昊抬起头。
“沈康怎么讲？”
“沈康提供的原照片里，备注是完整的，与你提供的登记页对应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中间还有人改过。”
“修改文件用的电脑已经找到。是许涛借用的一台办公电脑。”
周队将一张照片转过来。
照片里，电脑屏幕打开着文件属性页。
修改者名称是医疗公司的公共账号，没法仅凭这个认定具体操作者。
“我们会做进一步提取。你们别再接触这些人。”
秦昊点头。
临走前，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
出来时，林初棠正在走廊等他。
她替他抹掉下颌的一滴水，随后把手塞进他掌心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两人刚走到门口，周队追了过来。
“秦先生，还有个东西。”
他递来一张打印照片。
那张所谓的长期照料记录，最早的草稿里，苏媚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未删除的备注。
“家属不配合，改由沈幼楚出面确认。”
秦昊拿出手机。
沈幼楚的来电，恰好在这一刻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