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早膳后,云归岫跟着他来到书房,差点被闪花眼。
她看着小山似的公文,呆呆道:“殿下,皇上的公文也没你多吧。”好像比前世堆得更高了?
从前有幸去过御书房,谢重岚堆的奏折只有这一半,更别提谢霁寒要管军中的事。
谢霁寒一给眼色,云归岫立马坐他腿上,听他道:“还好。”
“本王很快。”
谢霁寒打死也不让她帮忙研墨,说像个侍女一样。
云归岫实在没事干,只能看着他写字。
确实是快。一眨眼能写十个,只是字迹笔走龙蛇,走的是狂草流派。
比如“派兵驻守”,四个字能写成六个。倒不是难看吧,就是风格莫测,嗯,看不大明白。
手下收到文书,和据形猜字也没差了。
听说寒王小时就不爱学习,除了爱看兵书秘法,其余时候连笔都不太爱拿,她好像体会到了……
她呆呆道:“殿下,你这字迹颇有草书大家的风范啊。”
谢霁寒动作稍停,抬头。
下一刻,俊脸蓦然靠近!云归岫一缩,又有哪惹他不高兴了?
“殿下,不是说字难看,是……”
“别叫殿下。”谢霁寒声音沉了沉,“本王有字。”
他的关注点一直莫名其妙。云归岫被他高大的阴影笼罩,弱弱问:“字,什么字?”
谢霁寒缄默一下,拉过她在纸上写了几笔,这次倒是一笔一划十分认真,比以往好看多了。
胜寒。
云归岫眨眨眼:“你的字是胜寒?我怎么没听别人说过?”
寓意也很有意思,应该是想表述高处亦胜寒,不然总不能是自己胜自己吧。
“自己起的。”
谢霁寒闷闷道,一把拉她进怀中:“以后不许叫别的。”
一口一个殿下,总有种相敬如宾的味。
“好。”云归岫痛快地答应,乖乖念道,“胜寒。”
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乖了。
谢霁寒搂紧她几分,眼睫微动:“再说几回。”
“胜寒,胜寒?”云归岫口吻试探,声音像能在他耳畔转圈。
啪,谢霁寒笔杆子一停,黑眸中蓦然燃起燥火!
被贴上去前,云归岫心里只剩一句:……他好像比昨天更热情了。
这男的亲她之前都没有铺垫的吗?
……
门外。
今天天气转暖了些,韶光绑着个双丫髻在外等候。
她正想踢石子玩,一抬头,远处飘来道瘦削的白色身影。她眼睛一亮:“夙夜!”
“应该加大人。”夙夜纠正。
韶光嘁了一声:“什么大人天天挨打呀。说吧,又有什么事了?”
夙夜撇了撇嘴装没听见,一本正经道:“忠王殿下有几句话相告。我要朝殿下王妃——”
话一半,夙夜卡住了,瞳中盛满不可思议。
就差贴在窗户上看了!里面……
他眼力内力俱佳,几乎立刻一览风光。
前天闲的没事从窗口戳的小洞,真没浪费。
啧啧,殿下亲得一看就很用力啊。没想到书房也能……
他往里一瞥,生生压住个激灵,一本正经道:“韶姑娘,还是你告诉殿下他们吧。”
韶光疑惑:“怎么了,你为什么不自己去?”
“我突然想起来,刚刚杀了几个叛徒,血还没洗干净呢,总不能就这样见殿下王妃吧,只能你了。”
夙夜嘴角轻轻扬起,故作大度地拍了拍她肩头:“反正咱们两个谁去都没区别。”
“反正你不能靠近殿下三米,我不能靠近王妃三米,扯平了。”
信一伸,轻飘飘落到韶光怀里。
韶光脸一烫,后退一步:“你别动手动脚的!那、那我去了啊。”
“好嘞。”
她抿了抿唇,脚刚抬起又缩回。
夙夜若无其事:“怎么了?”
“你不会没憋好心思吧。”韶光黑葡萄似的眼珠盯着他,一脸警惕。
“……我的坏心思还能有你多么?”夙夜讪笑,“殿下王妃在里面呢,绝不会有什么坏事。我保证。”
但可能发生好事。
提醒已经提醒了。反正她是个姑娘家,殿下不会打她。
韶光确实没多想,扔给他一记冷哼,转头敲门立马变脸:“殿下,娘娘?”
云归岫已经被撩起火了,闷哼一声,费力道:“殿,胜寒,外面有人。”
谢霁寒不理她,眼中盛不下别人。
外头又是一声,小心翼翼:“殿下?”
尽忠职守,大有不应声就叫到底的架势。
像一盆水骤然泼到火上,哗一声浇得苗头都不剩。
云归岫三下两下挣脱怀抱,一本正经道:“是让她现在进来,还是等会再说?”
现在等也没意义了。
“……”谢霁寒脸一凉,砸出冷冰冰一个字,“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