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云归岫手指一蹭,少女长满雀斑的脸,至少缺了一块。
露出白皙如玉的底色。流光看得眼都不敢眨。
云归岫说了句“果然如此”,刚要抬手继续,少女一怔,一个箭步退出三丈远:“我、我自己来!”
她呼吸紊乱,一把把刚才的药材扔进水中,化开后,一闷头脸埋了进去。
眉如柳叶,眼若弯月,皮肤光滑白皙,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人!
人看着也小了些,十四五岁的模样。
她咬着牙,自暴自弃道:“就是这样,你们都看见了。”
若非亲眼所见,没人会相信。
云归岫愣了愣,似笑非笑道:“长得真漂亮呀。”
流光:“……”
他愣了一瞬,剑眉缓缓颦起,完全收敛了完全的戏谑。
“你是什么人,为什么乔装打扮,来这有什么目的?”
以前这种人,都是来画影阁刺探情报的!
少女不敢抬头,声音却分外笃定:“我刚说的都是真话!逃离家族、不想嫁人,都是真的。”
“何况不打扮,我根本逃不出来……”
流光想说你这不叫打扮叫变脸,哪是通常人家有的水准?但见她泪眼盈盈,不似说谎,便板着张脸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少女杏眼看向云归岫,低低道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这妆容骗过了府中侍卫,骗过刚才的男子,结果被一女子轻易看破了,年纪还没比她大几岁。
为什么?
“技术炉火纯青,没问题。”云归岫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味道不对,闻。”
“照理说药味也很淡,几乎没有,可我最近给……给夫君做药,对这种药味敏感了些。”她神色骄矜,颇为自豪。
少女这妆容又刚化不久,明显匆忙,否则还真不容易瞧得出。
流光撇撇嘴,就不能离一句夫君,照顾照顾他感想吗?
“哦。”别管是看出来的还是闻出来的,结果都一样。
小姑娘垂下脑袋,声音闷闷的:“姐姐,你真厉害。”
“你也不差。”云归岫拍了拍她肩头,“而且我听母亲说,画影阁从前来过位会易容的人,没来得及传秘术就走了。”这位女子,八成就是那教众的姑娘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么,你是哪家的姑娘?”
少女默默点头:“祝、祝家。”
“祝家?”流光看向云归岫,“就是总对阁主阴阳怪气的家族吗?上次寿宴的那位。”
他知道祝家人,家主是个空有名声没实权的太傅,还也一口一个名门教养,好像阁主站那都碍到她的眼。
也是他最讨厌的朝廷家族之首。
要真是他们内部消化,画影阁乐享其成。
迎上流光变了味的眼神,少女又慌了几分:“我没有,那些宴会我一回都没去过!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云归岫话语平静,拍了拍少女肩头。
她没见过这姑娘,但听说祝家有个嫡女,长相平平,是个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废物。
是不是废物她不知道,可被丑化是一定的。
前世……只听说她年纪轻轻就死了,自缢而亡。
流光也回过神,她若真和祝家人合得来,怎会沦落到仓促逃婚的田地?
他语气放缓了点:“行了别慌,给你时间慢慢说。继续,叫什么名字?”
少女可怜巴巴点头,双眼湿漉漉:“祝星辰,是祝家正房的长女……我娘八年前去世,现在夫人是别家小姐!你别再问了。”怕被打断,一下补全了。
“……”流光嘴角撇了撇,闭上嘴。
二人眼巴巴等着祝星辰再说,哪知她喝了口茶,闭嘴。
云归岫蹙眉:“就这,没了?”
“嗯,”祝星辰垂下头,语气故作老成,“别问了,为你们好。”
流光眨了眨眼:“你是怕我们得罪家人,是么?”
“他们都是大人物。”祝星辰郑重其事点头,“是朝廷命官,父亲说从前许多人见他,都走不动路的。”
“噗。”流光差点没绷住,“就那个怕妻子的祝太傅?见了少阁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”
虽然一大半是谢霁寒的功劳吧……
少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仿佛在看鬼怪。
“不、不可能。”祝星辰小手紧捏着衣裳,“他让我嫁人时,一直很凶。”
说只要不嫁,就把她随便配个马夫,还打死她的贴身丫鬟。
“祝小姐,你若有机会,我建议你多考虑下他话的真伪。”
云归岫忍俊不禁:“世界上有种人叫软柿子。你爹也就敢对你威风威风,其余时候敢打他的人多得是,他反抗都不敢。”
敢打她爹的人,多得是……
祝星辰眼神愈发惊悚:“真、真的?你是什么人?”
她听说的江湖混混,见个县令都唯唯诺诺。这姐姐顶多是他们的领头吧。
哪来这么大的底气?
“真的!”云归岫点头,信誓旦旦道,“不过你得告诉我更多,我才肯说我的身份。”
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祝星辰抿抿唇,抓紧衣角:“好,那我说。”
“那些人你们得罪不起,一个是我母家,一个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厢房外哗啦一阵巨响,流光下意识抓起佩剑:“什么人?”
下一刻,摔打桌椅的声音此起彼伏!
“大人,就是这,刚才祝姑娘就往这家医馆逃了!”
“都让开,再耽误大人找人,我砸了你们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