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归岫和谢霁寒,快马加鞭来到忠王府。
忠王府很乱,侍婢焦头烂额,忠王和忠王妃不见踪影,唯有谢永昼,似笑非笑盯着她。
云归岫刚进门,一本书就带着千钧之势,迎头砸来!
她抬手一挡:“皇上!”
他打招呼的方式越来越别致了。
“你太过分了!”谢重岚稚气的脸上浓眉倒竖,“大哥他已经按约定把令牌给你,你为什么不好好治他?你好狠的心!”
他气得胸膛起伏,又飞来三本书,功夫倒在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云归岫一一躲过,抬头道:“陛下,您这么肯定是臣妾下的药?”
“还能有谁?大哥就是喝了你的药才旧疾复发的。幸好太医发现得快没危险,不然你命都别想要!”
“正是正是。”身后的世子立刻呼应,“果然最毒妇人心啊,本世子给令牌了都咄咄逼人。”
二人一拍即合,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苦,好像以前总受她迫害似的。
谢永昼一句话不说,对他们的诋毁置若罔闻。
云归岫满头黑线,不能生气,这是计划之内的事,不生气。
“看,她心虚了吧。以前都是舌灿莲花,今天被戳穿了就恼羞成怒不说话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本书砸在世子脸上,砰地声巨响,男子脸登时开了花!
他怒发冲冠:“哪个不长眼的,下去杖——”
“本王。”
世子登时消音。
谢霁寒悄无声息进门,不知何时拿了剩下两本书:“想保住嗓子,就管住嘴。”
上次云嫣然就哑了好些天,直到现在都有后遗症。
说罢,他口头上问候:“见过皇上。”至于行礼,全靠意念。
听见七哥声音,谢重岚霎时一缩,本能。
他脸色变了变,又硬着头皮道:“你别威胁人。让寒王妃害大哥是不是你的主意?朕绝不放过你!”
谢霁寒走到云归岫身旁,发出记笑音: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“朕说绝不放过你!”谢重岚挺起胸膛,“敢残害大哥,即使是你朕也不怕。”
五六年前谢霁寒杀人如麻时他就不喜欢,害怕。
近几年行为好了些,只杀敌军,要不是六哥说他想立威名抢皇位,他还真被哄过去了。
谢霁寒轻哼:“那本王等着。你说吧。”
谢重岚和世子面面相觑,不对啊,今天他怎么这么配合?
算了,给忠王讨公道再说。
“朕是上午知道的此事。”
谢重岚板着脸,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谢霁寒:“世子说,寒王妃在昨日送来了最后一味药方,大哥吃完药方后便上吐下泻,现在都下不了床。他病本就没痊愈,现在又要雪上加霜了。”
他越说越气,差点没手舞足蹈:“寒王妃,你就这么狠心吗,如你所愿给了令牌,还要逼大哥死?”
说实话,作为皇帝如此关心手足,罕见也挺感人的。
可惜云归岫没感动,面无表情道:“就因给令牌后忠王犯了病,您就迫不及待把罪名扣在我头上。结论如此武断,就没考虑过是别人下药吗?”
谢重岚愣了愣,凶巴巴道:“朕又不傻,当然考虑过。”
“可最近和大哥起冲突的只有你,朕又听说你怀疑暗卫令真假闹了一阵,不是你还有谁?”
谢永昼做得到位啊,皇帝连这都知道。
没等谢霁寒出声,云归岫便道:“是这样,臣妾回府后,发现令牌不太对劲,可能是假的,也就没立刻给忠王殿下真方子。”
“但腹泻也绝不可能,是忠王自己吃坏了。”
每一个字都踩中的世子的怒点,什么假的!言辞间不就在暗示忠王府讹人,耍小手段吗?
他年轻的面孔都快扭曲了,一急眼又要揪她衣裳:“你血口喷人,我给的明明就是真令牌!”
“滚远些。”谢霁寒上前一步,凉凉瞥世子一眼,“归岫,你说。”
“嗯。”云归岫点点头,“臣妾是这么想的。见过真令牌的就寥寥数人,殿下和臣妾都没见过。万一拿了个假货,能看出来的有几人?到时候丢脸的不是我们吗?”
谢重岚越听越懵,听到她最后一句才恍然回过神,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这王妃真喜欢胡搅蛮缠,抓着毫无根据的事不放!
“不可能,大哥对兄弟向来言而守信,不可能做这种卑鄙的事。你有证据证明它是假的吗?”
云归岫反问:“那皇上如何证明它是真的?臣妾和殿下都觉得东西是假的。”
谢重岚被气得一噎。他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。
自己目光短浅没见过,就凭直觉信口雌黄!
对了,父亲的令牌他随时派人携带,正好现在检验,打下寒王妃的脸。
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大哥怎么可能和云归岫一样小家子气?
想到这,他心安定了些:“谁说我没证据,现在就证明给你看。”
“那这样,就把你的和朕拿出来比对。叫你心服口服。”谢重岚说着,又看向谢永昼,“六哥,你同不同意?”
谢永昼抬头,薄唇勾起个恰到好处的笑意:“好啊。”
他让路掌事准备的假令牌,和真的几乎没有区别,只有常年佩戴的人才能立刻看出来。若非谢重岚给自己看过好几回暗卫令,他也不保准。
而他之前更换真令牌后,谢霁寒绝对无法看出二者差别,也不可能再验一次。现在若拿出真令牌,他无理取闹、诬告皇室的罪名就落实了。
谢重岚看着谢永昼,眼神那叫个信任。
云归岫看着在心里干笑,真是兄友弟恭啊。依赖谁不好偏依赖凌王。
被骗进狼窝里了都不知道。
谢重岚拿着令牌,金光晃过,众人都不自觉闭眼。
他信誓旦旦道:“寒王,寒王妃,你们看好了,大哥的令牌和朕的一样。能瞧出真伪了么?”
云归岫摇了摇头,谢霁寒则眸光沉寂地打量着暗卫令,半晌道吐出三个字:
“辨不出。”
“……”谢重岚一阵无语,“那把你的拿来给朕看!”
就等着这句话呢。云归岫当即把袖中的东西递给皇帝暗卫:“多谢皇上,请皇上鉴别!”
这时候说话倒顺耳了。
谢重岚横了云归岫一眼,拆开包裹。
谢永昼离得有些远不能看清,但也泰然自若,等着看二人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