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归岫没说几句话,凭空生出种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白钰虽不自在,却也没被吓倒,冷静着张脸道:“寒王妃有何贵干。”
“有何贵干?”云归岫瞥了眼破碎的桌椅,“砸了我们桌椅,闹了个乌龙就想跑,你们这帮人作风还真像土匪啊,打家劫舍完就走。”
说来说去,原来是想讹钱。
白钰几乎笑出声了:“寒王妃家财万贯,还会把这点银子放在心上?”
又是不缺钱就不用赔的歪理,云归岫忍了忍,差点没一拳头招呼他脸上。
“行走江湖,柴米油盐都是大事。”她淡淡道,“凌王心腹不会这点钱都不肯赔吧。”
白钰越听越不屑,果然是出身低微,小气到几两桌柜钱都计较。
无非是百八十两银子,反正他们威都立了。
思及此,他痛快道:“说吧。”
“白大人果然痛快。”云归岫挑挑眉,指向损坏的柜子,“那些柜子,都是上好的榉木做的。合该一张五百两吧。坏了四张,两千两拿来。”
白钰的脸色一下灰败。
“还有刚刚走的顾客,你知道让我们损失多少钱吗?少说得一千两。”
不顾他有些扭曲的脸色,云归岫环视四周,一眼瞥见了散落在地的药物。
“这些药材,有的是我们费力采来的,有的是好不容易收集的,千金难买人命,换做药也是五六千两。咱们都想息事宁人,便宜一半两千两算了。算少些一共五千两,白大人拿来吧!”
她发现自己真会活学活用啊。
当初衣料阁掌柜的话,转眼就据为己用了!
说罢,随性拽来把椅子坐下:“银两不好拿,银票也成。”
白钰的脸色变了又变:“王妃,这就有些过了吧?那些东西撑死了也就一千两。”
“五千两,一文不能少。”云归岫咬死不松口,“否则痒粉的解药别想要了。你的侍卫不是事多吗?我让他们想忘都不行。”
有人很配合地睁眼,哑声道:“大人,救……”
“闭嘴!”白钰胖脸阴沉,啪地一耳光,侍卫两眼一翻,昏死过去。
世界安静,只能听见丝难以忍受的呻吟。
云归岫风雨不动安如山,就是不给解药。
白钰努力无视声音,声调也古怪了些:“寒王妃,属下劝你适可而止。”
谁稀罕自降格调,和这群粗人斗?
他把这种粗野门派当狗打发,给点带肉骨头没什么。
可云归岫狮子大开口,直接抢钱,无异于奴隶造反。
“如今,不是下官真的畏惧你们,而是凌王殿下给你们脸面。咄咄逼人只会自找麻烦。”
云归岫面不改色:“你说我不配和你们硬碰硬?”
“正是。”男子的小眼睛精光闪烁,“你以为殿下真怕那点手段?现在我们一锅端了你们,也轻而易举!”
话音刚落,云归岫微微眯眼,猛地起身!
她冷笑:“别光说啊,来试试。”
说罢,她一个响指,白钰面色稍变,下意识环视四周:“你干什么?”
“让大人以后少说大话。”
云归岫一手扔了椅子,咚得触动墙壁。与此同时,白钰身后的门骤然关紧!
黑紫毒烟四起,古怪味道四散,白钰下意识屏住呼吸,什么东西?
屏住呼吸几乎没用,他胸腔阵阵剧痛,内力都使不大出来。
她居然一开始就下此狠手!
不祥的味道传入鼻腔,他失声道:“这不是画影阁的毒烟!”
“白大人见多识广啊。还知道这不是画影阁的。”云归岫拍了拍手,“这是寒王送的。迷魂散,如何?”
“我本想点到即止,是你先不识好歹提的谢永昼。我不介意把殿下的迷烟拿出来玩玩,看看谁碰的过谁。”
此烟威力和毒烟一样,可发作奇快,控制范围也灵活多了。
云归岫有十足把握,不让它们蔓延到室外,想迷倒谁迷倒谁。
她不急不缓地点烟,白钰几个侍卫吸入,发出骇人的咳嗽声,想把烟咳出去。
疯女人!白钰面庞泛上丝土色,又迅速被流光点了大穴,力气飞快流失。
“寒王妃,拿九大奇毒之一对付我,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!”
这种毒烟他只在兵营见过一次,还是仿制的次货。这女人疯了!
云归岫眼波流转,还知道他们命没有迷魂散贵,不过。
“大人,真不是浪费。”她笑盈盈道,“这药只是被你们视若珍宝,殿下这堆了一库房。何况我还可以配呀。”
画影阁中人都配备解药,不用担心他们。
“你个表……”白钰面孔狰狞,嗓子却挤出句话都费力。
他头晕目眩,视线渐渐模糊。
这女人狂得很,万一今天真的……不行,他只是来立威的。
别威风没立成,小命折在这里。
现在让烟散开,他们去医馆还有救!
他心里一慌,忙道:“寒王妃,有话好好说!”
云归岫不理他。白钰面如土色,声音都颤了:“王妃,刚才是下官有眼无珠,您把烟散了,一万两都不是问题。”
“嗯?”
自称又成了下官。云归岫眼尾捎了他们一眼。又撒出把毒粉。
众侍卫两眼一翻,昏死过去。烟雾缓缓散去。
白钰松了口气,与此同时,女子声音蓦然响起。
“把那句话原样还给你。”云归岫声音却玉般清透,“本阁主肯和你们纠缠多话,说明我还把你们当人看。否则你都不配讨价还价,直接当落水狗打死!”
白钰脸色铁青,握了握拳,却一点力气没有。
云归岫摆摆手,嫌弃道:“我不想闹大,此事到此为止!拿完钱带着人滚吧。”
把他的侍卫折腾得几天见不了人,这叫不想闹大?
白钰注视着她,脸色铁青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云归岫平静回望,比眼神这她还没输过谁,除非是演戏。
最终,男子后退一步,努力让自己五官看起来平静些:“都是玩笑,王妃您这么剑拔弩张做什么?”
啧,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。
“赔偿。”云归岫不想说废话。
白钰咬了咬牙,云淡风轻:“今日一事是我们的不是,银子都是小事,来人,拿五千两银票。”
没人理他,侍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周围,毫无意识。
“呵呵。”云归岫扔出记笑音,“看来还要麻烦大人自己动手。”
“……”白钰气得胸膛起伏,从袖中抠出五张银票。
在阳光下似有银光闪闪,看着真肉疼。
他好生递到流光手里,流光又嫌弃地擦了擦,递给云归岫。
“少阁主,他这么阴毒,不会给的是假货吧?”
白钰:“……”
云归岫没理他,在阳光下仔细数了三遍,又认认真真摸了个遍。
“嗯,是真银票。再骗人多丢凌王的脸不是。”
她数完钱抬头,见白钰脸色都快气绿了,柳眉微扬:“大人,您还没走啊?难不成想多赔点。”
“……下官这就告辞。”男子咽下一口气,“叫人,把这些废物带回去!”
他咬着牙转身,走前还扔下一句:“若有祝家长女的消息,劳烦寒王妃转告!”来的最初目的可没忘。
“哦,看我心情吧。”
云归岫一笑,贝齿微现:“大人给的钱够多,我或许能指点一二。”
白钰没再理她,怕被气出个好歹来,憋着满腹怒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