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风萧瑟,夜阑人静。
云归岫给谢霁寒掖好被角,轻轻打开门。
一开门,就迎上韶光的小脑袋,她心急如焚:“殿下怎样?”
“我喂了安神药,睡了。”云归岫声音闷闷的,“醒着只会更难受,多睡会还能让蛊毒发作得慢些。我好想办法。”
“您也治不好么?”韶光追问,“还够压制多久?”
“两三天吧,这段时间最好都让他睡着。”
韶光一愣,伤心地红了眼圈。
她以为王妃的医术天下无双,可连小姐都对殿下的毒没办法。
云归岫无语,弹了下她脑门:“小韶光,我都没哭,你掉什么眼泪?”
“奴婢才没哭。”
韶光眼眶红红,递给她一张纸条,上头字迹笨拙:“小姐,您没办法就别熬夜了,奴婢刚刚偷出府了一趟,去医馆顺了点偏方,您看看有没有用。”
“你也研究医书啊?”云归岫哭笑不得,揉了揉小丫头脑袋,“心意很可贵,但我都用过了。这不止是毒。”
韶光不说话,郁卒地垂下脑袋。
是她太着急了。
“不过,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。都是寻求他人帮助。”
暮色深沉,但云归岫眸底熠熠生辉,光芒闪烁。
“准备车马, 我连夜去京郊西边!”
“去见谁……”话没说完,韶光双眼一亮,“小姐,是不是你的师傅啊?”
“不是师傅,他六年前就病逝了。”云归岫摇头,“我带他去沧溟教。”
韶光一脸懵逼:“那是哪里?”
“东颜势力之一,这教名声小些,不混江湖的叫不出名字。”
东颜江湖有三大势力,逍遥门,画影阁,沧溟教。剩下的小门派要么依附他们,要么苟延残喘。
逍遥门表面势力最盛、弟子以习武为主,向来中立不过问皇家事。画影阁起势最快、阁中人个个医毒双修。
而沧溟教最神秘,甚少露面,却从未有人质疑他们的江湖地位。
“小姐,那里能解蛊么?”韶光化身为好奇宝宝。
云归岫沉声道:“别人未必知道,但我是画影阁少阁主,掌握的情报比别人多些。不知道沧溟教,阎教你听说过吧?”
韶光掉眼泪都忘了,一脸讳莫如深地点头。
“知道。百年前大陆上最大的势力吗,东颜、南翎、西越、北华四国皇帝都忌惮他们。”
小时百姓们提起阎教,人人将他们当天神。
别人都是习武,而阎教中人特立独行,不仅武学、人数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,还钻研起了邪术。
还不是预知、下蛊之类小术法,专玩偷天换日、以命换命等大邪术!
听说成功过很多次,能把天道按地上蹂躏,但无从证实。
有传闻道,他们探露太多天机遭受反噬,教主、子女和几个堂主在几十年前暴毙。一儿半女都没留下。
现在都杳无踪迹。
云归岫道:“沧溟教是阎教的分支之一。”
“研究的虽没主教透彻,但对巫蛊、邪术的钻研,也比其他人深得多。”
曾有江湖门派想吞并他们,派了几百弟子杀到欺霜谷,一夕之间人影全无,两年后才在毫不相干的北华边境发现尸体。
韶光缓过劲来了:“您想找他们救殿下?”
“是。”云归岫点头,“过去几年有无数人求他们治不治之症,但地方都找不到。进去了也得经受重重考验。最后,谷主直接差个小厮说主子不在家,重新排队再来!”
不同于他们,画影阁救人只要给钱就行,用蛊的也越来越少,因此画影阁门庭渐盛,也有捡漏的原因。
韶光咋舌,听着都难啊。
隐居高人脑子果然都不正常。
她思绪乱飞间,云归岫又道:“画影阁记有沧溟教的情报。我知道在哪找到他们。就在京郊西边的欺霜谷,快马加鞭一日就能到!”
韶光咬了咬下唇:“可殿下他是东颜战神,他们不救官员皇室,您……”
“不愿意也得去。”云归岫沉声道,“这是救他最大的希望!”
“太后听到风声可能会派人刺杀,我先找个可靠的人易容,他撑几天,趁机偷偷去。”
要不是担心谢霁寒耽搁时间,她才不怕对付这些人。
韶光听着听着,眸底也燃起希望。
“明白!”
云归岫点头:“那你先准备吧,我再陪陪他。”
“好。”下一刻,韶光退了出去。帘子一放,瞬间隔绝了光明。
云归岫走进内室。谢霁寒呼吸微弱,躺在榻上几乎无声无息。
她轻轻摩挲着男子的脸颊,有点温凉,但她很安心。
沉默了半天,云归岫轻声开口,像对他碎碎念,又像自言自语。
“胜寒,对不起,我明天想去找阎教旁支的人救你,听说他们性情阴毒,手段可怕,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被他们救。但我实在没办法了……”
“如果他们不同意,我就自己学他们的邪术。总之,不能让你死。”
说着说着,她语气抖了些:“而且,我好不容易知道你的苦心,怎能看你再离开一次呢?”
“光看你这样,我就很害怕了。”
黑暗中,谢霁寒意识全无,双睫都没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