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剑声伴着风声入耳,暗卫被谢重岚挟制,竟也反抗不得。
谢重岚哑声道:“你知道什么,全都告诉我!”
说话间,他匕首前探,小片血迹沾上刀刃。
暗卫微微眯眼,这疯子穷途末路,真可能要他的命!
他干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,赔上条性命可不值当。
“是我大意了,我不该贪功一个人杀你。”话是这么说,可他面上还是云淡风轻,不见惧色。
“算了,反正皇上死到临头,让您做个明白鬼也好。您问吧。”
谢重岚不言不语,匕首又握紧几分。
“母……太后中的毒是真的吗?”
暗卫笑了,死到临头他还问这么天真的问题。
他幽幽道:“当然是真的了,若不用点手段,怎么把您引出宫外?”
“而且,太后娘娘一早有解药,白白送命的只有你。”
他语调讥嘲,谢重岚心越听越凉。
他宁死都要护着解药,是自作多情么?
谢重岚咽下口血,垂死挣扎:“不对,你胡说。这味毒在东颜非常少见,母后不可能有解药。”
“你一定不是母后的人,想来挑拨我们!”
暗卫看他像看个傻子。
他扔来封书信:“既然您曾是皇上,这封信属下就给您看吧。凌王殿下字迹,如假包换。”
谢重岚扭过头不想看它,脸色却越来越白。
暗卫收回信:“研虚灵散的人和殿下是旧相识,隐居西境。”
“他几年前就开始做此药,殿下要些还不容易么?您还支持过他手下研毒,说别让寒王妃独大呢。”此毒隐秘到西越御医都不知道。
旧相识,这味毒六哥几年前就有……
谢重岚呆若木鸡,渐渐地,眸光染上雪亮恨意!
他一刀扎向暗卫脖颈,歇斯底里:“三年前,也是你们杀了母亲,是不是!”
极怒下破绽百出,侍卫轻而易举闪开,顺势挣脱了他束缚。
讥讽道:“这不是显而易见?只有您被蒙在鼓里。”
谢重岚全身冷汗,周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勾结异国敌军,陷害皇室,在任何国家都会被五马分尸。
他以前竟然没发现!
这几年凌王甜言蜜语,要不是老臣拦着,自己早把暗卫令交给他。
而近年几位老臣莫名其妙死了两位,被谢霁寒收拢两位。
他早已孤立无援。
谢重岚越想越气,破口大骂:“谢永昼那个疯子,大逆不道!”
他气急了,刚想反抗,却被侍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。
啪地声脆响,少年直接被打懵。
“不许侮辱未来皇上。”暗卫语气轻慢,“若凌王殿下一早是太子,还用得着大逆不道么?说到头还是怪先帝,怪寒王,若早让殿下上位,也不必弯弯绕绕死这么多人。”
跟凌王跟久了,他思维都学了七八分像。
“而且,您那么看重凌王殿下,那他和您谁做皇帝都一样。”
“殿下还能送您一家团圆,您该感谢他啊。”
谢重岚双眼失焦:“你住口,住口……”父母死时,他心都没这么空过。
很多不愿去想的疑点,霍然解开。
为什么谢霁寒不愿把军权交还给他,为什么父皇出于本能,临终都不肯多看谢永昼一眼。
是他太蠢了,居然相信他们是真心对自己好!
谢重岚脑海如乱麻,腹部又炸开阵疼痛。他本能地躲开,但动作迟缓了好几倍。
匕首插在他小腹,侍卫愈发得意:“听说四年前寒王也是这样。你们兄弟死前的反应可真像啊。”
寒王?
谢重岚喃喃出声:“谢霁寒?他不是被西部人包围,然后性命垂危……”
话到一半,他霍然抬头。
“不对,凌王认识西越人,这些也是他的主意!”
父亲那时因母妃的病心力交瘁,根本无暇细查。
凌王和太后,四年前就想置他们家人于死地!
谢重岚想着想着牙关打战,好狠毒的心……
谢永昼……他心比豺狼还狠!
“死到临头,脑子也灵光了啊。”暗卫惊异睁大了眼,“不过皇上自己消化这些就好,属下只负责送您下地狱。”
“您一死,寒王也能受牵连。这么想您还起到了价值,该高兴才是。”
谢重岚呆滞在原地,躲闪不及,又被扎了好几刀。
父亲母亲是被他们害的,寒王忠王也被险些杀死。
那他,一直以来做了什么。
三年来,他信的究竟是什么人?他害死了多少百姓?
长久的震愕后,谢重岚忽地悲戚一笑,猛地呛出口血,扔了身旁的刀。
他眼神悲凉,一瞬间不像少年。几年了,自己活得真像个笑话啊!
死在外面也是活该!
暗卫嗤笑一声:“没话问了么?那就上路吧。”
谢重岚怔怔的没有反应,暗卫匕首一转,刀锋瞬间刺向心口!
少年眼神涣散,但愿下黄泉路后,父皇母妃看到他不会气死。
……
良久,痛感没有传来。
谢重岚怔住,发生什么了,他下地狱了吗。
刚抬头,眼前大片滚烫血液喷涌,喷溅到眼边,连带着视线都腥红一片。
但不是自己的。
谢重岚浑浑噩噩抬头,自己的手下不是都死了么?怎么会有人来救他。
满目血红中,那气焰嚣张的暗卫瞳孔猛缩,轰然倒地。
同时,人被射成了筛子。
谢重岚顾不得高兴,他目光茫然,半晌后瞄向搭弓射箭的那人。
他们有四五十个之数,还有人喊着:“还好,人还没死!”
少年渐渐回过神,领头的好像是……
夙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