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归岫回到江蓠居,没精打采。
谢霁寒欲语还休的眼神一直挥之不去,她思绪飘飘,连带着写药方都像个瘟鸡。
一旁的韶光端着茶杯,忍不住提醒:“小姐,您没铺纸呢,往桌子上写啊?”
“哦。”云归岫猛然回神,抓起张纸就往上写。
一炷香后落笔,写出的字自己都不认识。
韶光:“……”
她把纸一收:“小姐,您从青影居出来就一直这样了。是不是殿下对你不好?”
“他就是对我太好了。”云归岫笔一搁,叹了口气,“好到我不明白。”
前世今生,她最想搞明白的就是这件事。
“小韶光你说,世界上真有无缘无故的感情么。”
发表了半晌抑郁语录,韶光也听得一脸懵逼。
最终,黑葡萄似的眼中似懂非懂:“所以小姐,您想知道殿下的感情打哪来,对吧。”
见小姐点头,她当即甩出两字:“就这?”
就这?
云归岫:“……”
她发现韶光也就在谢霁寒面前老实点,其余就没有不欠揍的时候。幽幽道:“是啊,你又明白什么了?”
韶光大眼睛眨了眨,循循善诱道:“小姐,您当局者迷,其实很好想通啊。我理清你们的爱恨纠葛了!”
云归岫斜睨她一眼:“什么?”
“道理简单得很。”韶光托着下巴,煞有介事,“小姐您从前不是大夫吗?一定是小时候见过殿下,还对他有救命之恩!”
“当时殿下情况不太好。在他遍体鳞伤,被全世界抛弃时,只有您平等相待不离不弃,谁能不动容啊。”
嗯,的确有可能。
云归岫费劲想了半天,还是摇了摇头:“不行,没印象。”
她皱皱眉:“以殿下的样貌……气质,我救过他不可能没印象。而且皇室很多都瞧不起江湖郎中,又没机会接触的,什么伤都请太医啊。”
不过,王府侍女会主动往这方面联想,想象力已经够跳脱了。
“您会记得一生吃了多少饭么?”
韶光扔来一句,振振有词道:“在您看来,治病救人是天职不值一提,自然不会特地去记,只分有病没病。”
“可殿下不一样啊,自贤妃娘娘去世后就喜怒无常,更别提有人关心他,尤其是您这样漂亮的姑娘。”
“您再无意冲他一笑,就……一发不可收拾呗。孽缘啊,真是孽缘。”
云归岫听得眼睛都不眨,似乎有道理哦。
有一说一,小丫头嘴还是很甜的。
韶光继续幻想,两手指尖一碰:“就这样,殿下对您一见钟情了!”
“不对啊。”云归岫猛地打断,“那他直接告诉我就成,有什么犹犹豫豫的?”
“殿下当时四面受敌,说了或许会给您带来危险。再者,谁也不希望狼狈的模样被想起来啊。”韶光满脸神秘,“更或许,您为了鼓励他,和他有过一个承诺,期限不到,不得暴露身份!”
云归岫听出神了,这小丫头真能瞎掰啊。
“什么承诺?”
“……这奴婢上哪知道,可能是您忘了呢。”又不是她和殿下两情相悦。
韶光凝神静思:“等等小姐,您别打扰我推理。”
“哦对,您先前不是眼盲……不对,被薛默青蛊惑吗。说不定是您把殿下当成他了呢。殿下一个崩溃,就强娶了您。”
“要是我,当时就留个信物,两个人慢慢认去。”
韶光越说越激动,摇头晃脑,就差拿个玉佩塞她手里做定情信物了!
云归岫幽幽道:“你这本事不去写话本,真是白费。”
这故事够感人,她都快哭了。
“别取笑奴婢,这都是有理有据!”韶光犯完二,也改回自称,“奴婢熬药去啦,待会给殿下服就是。”
思来想去,确实没别的可能性。
算了,事实怎样,能影响到他们的未来么?谢霁寒迟早愿意说的。
云归岫起身理了理衣襟,盯着黑夜中的一轮冷月,兀自出神。
蓦地,她眯了眯眼,有扑扇翅膀的声音……是信鸽?
画影阁传信,都用这种方式。
不出所料,小巧的白鸽由远及近,乖巧停在她窗前,鸽腿上绑着个信封。
云归岫心念一动,拆开信封,内容言简意赅。
“三日后成亲,准备好了。”
云归岫凝视字迹,唇角弯起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这么快就成亲了?白钰还真着急。
她轻轻揉着纸团,内力一起,纸团瞬间化为齑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