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越国君的动作很快。第二日便打点好车马回程。
谢霁寒和云归岫亲自相送。
临行前,西越国君再三确认:“皇后,你真的没事吗?若不舒服,你可以先留在画影阁调养。”
回程必然比来时仓促,他怕皇后的身子受不住。
“不必,我们已经留够久了。”乌氏含笑看云归岫,“寒王妃昨日也劝过我,但再晚烨儿又该担心了。”
西越国君抿了抿唇,在她身上多披了件大氅。
“你去意已决,朕也不好阻止。”
他朝谢霁寒拱了拱手:“朕回去就派使臣和东颜贸易,推广画影阁的药膳,多谢寒王这几日照拂。”
乌氏朝云归岫柔和一笑:“等天下太平,本宫也请二位到西越京都作客。”
国君怕谢霁寒撞墙,以茶代酒。谢霁寒将杯中茶一饮而尽。
乌氏看了看自己杯中的水酒,寒王是该和王妃练练……
谢霁寒喝完茶,淡淡道:
“前日边境来报,在西越发现了逃犯,不知能否许本王派暗卫追杀。”
“寒王也发现逃犯了?”国君蹙眉,“太子也来报,说在西越发现刺客,请求给他增派人手。”
这方面,两人还挺心有灵犀的。
谢霁寒微微眯眼,声线冷沉:“本王和他追杀的应是一批人,都离西越京都不远。太子骁勇。”
“……”西越国君眸光深了深,“谢寒王提醒。朕会留意的。”
成王一阵心堵。他最讨厌二人打哑谜。
自己费心费力布的人,哪可能被轻易发现?
乌氏看了看二人,温声道:“不必多夸太子。二位改日若有了孩子,一定也是人中龙凤。”
谢霁寒视线不自然地微侧,云归岫也笑了,大言不惭地接话:“行,三年后我和殿下一人带两个,去西越拜访!”
一人两个?黑袍男子脸一烫:“你……”
云归岫脸不红心不跳。信口开河嘛,她最擅长了。
不耽误她晚上怂。
乌氏忍俊不禁。成王等得不耐烦了,他三两步上前,恭敬行礼:
“陛下,时候不早了,快些启程吧。京都百姓还等着呢!”
西越国君点头:“走吧。”
几人又互相行了个礼,这才告辞。
国君扶着皇后上了马车,车夫策马起驾。
马蹄声起,车马隐没在尘埃中,云归岫目视着他们走远,久久未回神。
手边温度一热,她才清醒几分。
谢霁寒将她的小手完全包住,双睫垂下,投下片浓密阴影。
云归岫感觉他情绪有异,晃了晃男子的手:“胜寒?”
“……归岫,你做得够好了。”他声音柔和,带着让人心静的魔力,“剩下的交给暗卫,我们未必能阻止所有事。”
云归岫一怔,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男子掌心包裹住她的手,温度更胜于初春的日光,他轻声道:“走吧。”
时近下午,阳光渐渐攀岩到墙角,在缝隙间透出一丝柔光。
太阳照得云归岫发懒,她眯了眯眼,拉着男子衣袖语调慵懒:“我不想回去,你陪我逛逛吧。”
“嗯。”谢霁寒从不会说不好。
夕阳和煦,春风和缓。
街头偶有行人低语,见到寒王夫妇,自动让开三丈开外的距离。
云归岫心情好了不少,晃着男子的手,轻轻哼起歌来。
时光静谧,她的声音像把小刷子挠着他心头。
谢霁寒被扰得心神恍惚,忍住没堵住她嘴。
街边又传来孩子的哭声,一直在他脑海打转。他阴差阳错道:
“归岫,你想过有孩子么?”
云归岫愣了愣,他还惦记着这事呢。
她哭笑不得:“我才嫁过来一个冬天,你这么着急干嘛?会有的。”
“我不是着急。”谢霁寒缄默了下,“从前,我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。”
他想要的很少,从没想过会有个孩子来和他抢人。
云归岫认真地思索了下:“必须要有啊。官家规矩,女子无后是大罪之一。就算不休妻,也得承受一堆风言风语。”
这规矩就是被醉月吃饭时骂的。反正姑娘家怎么都落不着好。
那群人真没担当。谢霁寒瞳中戾气掠过,又柔声道:“那若有了呢?”
“那就更麻烦啦。”云归岫微微皱眉,细数起有孩子的症状,“从怀胎一月起来反应,呕吐必须烧心必须,一直到十个月各种疼,母亲还要全权承担照顾孩子的责任。你应该听说过吧?”
不是男孩怪母亲,没教好怪母亲,中途出意外还是怪母亲。
趁周围没人,她给谢霁寒讲了半天。即使早就了解,谢霁寒仍旧面沉如水,攥得她手都疼了。
样貌变丑、不能人道就算了,这一年归岫该多遭罪?
他还想有个人帮忙处理事宜,现在……算了。
事交给夙夜就好。
云归岫还以为他想要孩子,脾气又上来了,拉着男子衣袖嗔道:“我刚满十七,你别计划太长远嘛。我想先独占你几年!”
“我看兵部尚书夫人才二十三,都有五个孩子了。我不想年纪轻轻就体虚。”
小孩什么的,看看别人家的就行了。
她小时还误食过毒药,比起其他女子不太容易有孩子。
谢霁寒呼吸一提,握着她的手紧了些:“好,我们不要。”
“等你愿意时,我们再说。”
云归岫使劲点头:“好!”
谢霁寒垂眸,由衷失落道:“我能有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这就免了。”云归岫嘴角抽了抽,表情古怪。他怎么每次都能把气氛毁得一干二净。
说这么多她算听明白了,谢霁寒是只想开花不结果啊——虽然她也是。
她开玩笑说:“那我要是几十年没后,被人说没尽本分怎么办啊?”
“都杀了。”谢霁寒轻飘飘道,手顺势抬起,摩挲着她的脸,“你的本分就是当我剑鞘,阻止我杀人。”
他已经很久没去死牢了,也想不起来杀。
云归岫高兴了:“我上辈子是拯救了东颜吧,不然遇不到你这样的好夫君。”
她又踮脚亲他一口,被男子顺势搂住:“万一我有呢?这事可说不准呀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谢霁寒喉结微动,认真道,“是你的我也喜欢。最多出生后找他算账。”
永远排在归岫后面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