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归岫和谢霁寒气氛旖旎，画影阁某处厢房，也逐渐升温。
天色逐渐擦黑，烛火时不时摇曳一下，像是随时要熄灭，映着墙上的人影也时时晃动。
狂澜挣扎着推开人，擦去脖颈上的痕迹。理了理凌乱的深蓝衣襟。
他稳住呼吸，费力推开热情如火的紫衣女子。
他艰难道：“听话，今日到此为止。想更深一步，明日咱们去客栈。”
醉月微微耸肩，却没从身上退开，眨眨眼道：
“我都两个月没见你了，就不许我热情下么？”
狂澜抿了抿薄唇：“我看你这段时间玩得挺开心的，不怎么想我。”
“不许顶嘴。”醉月横了他一眼，“我当然想你，一想你我就急躁，急躁到把白钰都杀了。”
狂澜无语：“这好像不是——”
没等他说完，醉月再次按他在下，细长指尖一伸又是阵蹂躏，想念如狂风骤雨，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住。
狂澜想跟上，却猜不透她的动作花样，只能随着她的节奏来。
他想逃，一转眼又瞄见了女子的如瀑青丝，无处可去。
……
半晌，等醉月餍足后，她才带着笑意躺在一旁，摸了摸发红的唇瓣。
顾及工作，她没在这办成事。但开开荤总成吧。
她看了看受气小媳妇似的蓝衣男子：“行了，你起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狂澜俊脸通红，用被子紧遮着身体，从袖中倒出枚丸药吃了。
等衣料间的摩擦渐消，他才掀开被子，若无其事。
还好他早有准备。
醉月：“……”
狂澜起身，一本正经地整理文书：“今天少阁主安排我们看医馆，你不能太出格了。”
不说还好，一开口醉月更是笑出声。
“别装了，求她和我在一起的不是你？男人都这样，上次殿下也骗少阁主没空余厢房，偏要在外面体验情趣，被夙夜揭穿后脸色那叫个黑。”
当然，事后那侍卫被打得多惨就不提了。
狂澜耳根通红，头侧向一边不再开口。
醉月啧啧两声，又一把抓住他手腕。
她点着狂澜的衣襟，上面犹带些余温：“这家分店开得偏，平常都没几个人来，更没几个人知道这是画影阁的地界。”
“因此，少阁主就是想让我们团聚，跟了殿下后她越来越懂了。”
狂澜无计可施，摊手道：“她是想让我们查虚灵散，而且……”
他正色，看向桌边有些杂乱的文书。
“我不只去查少阁主交代的事。”
“还发现了些殿下的线索。”
醉月眸光一凝，扔给他一件衣裳：“什么意思？他又怎么了。”
这个寒王疑点重重，隔三差五就做出点莫名其妙的事。
狂澜慢条斯理地系上衣带，开始分析。
“昨日来了个病患，少阁主上前医治。结果寒王比我们还配合。”
“他明明只来过两次画影阁，却知道各药方、针器放在哪。就算少阁主提前告诉他，也不会如此事无巨细。”狂澜眉心微蹙，“你不觉得奇怪么？”
醉月整理衣衫，盘腿坐在榻上：“他整个人就很奇怪，怎么？”
只能说寒王果然有手段，他们探了小半年消息都查不到。
狂澜沉静道：“既然直接查寒王没结果，就换个方法。”
“三年前，殿下曾借凯旋名义犒赏过不少人，我不顾年龄地查了查他们，看有没有谁受过少阁主救济？或许有线索。”
醉月两眼放光，给他盖了个章：“不愧是我唯一信得过的男人，真聪明。怎么样？”
狂澜脸红，轻轻点头：“有些发现。”
“除了亡故将士家属。他重赏的百姓中，有个共同特征。就是都有年少的至亲去世。且都不满十九。”
“其中有几个我印象深的。镇国副将的独子、京府通判的庶子，还有好几个平民。”
谢霁寒和他们毫无交集，却特地派手下安抚保护家人，每年给他们救济银子。
醉月呼吸都迟滞了些。寒王一向杀人如麻，哪可能这样心善啊？
狂澜瞳孔深沉：“你也觉得不对了吧。但这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，摊开几张文书。
醉月一瞄，视线便挪不开。
她心跳陡然漏了拍：“哪来的？”
每一张，都是死去孩子的资料。从喜好到周围环境，事无巨细。
寒王到底有什么谋划？
“殿下花钱买的。百姓说，殿下费了极大心思去了解这种孩子，不论贫富贵贱。还收集他们的遗物。”
醉月吸了口冷气：“就没有活着的吗？”
“有。但没活多久。”狂澜沉声道，“有些孩子，几年前还有命在。但只要被殿下看中的，全都因各种各样的意外离世。最近的一位是一年前。”
醉月越翻，脊背越发凉。
其中大多是平民百姓，拿着钱就乐得自在，根本没空追究其中深意。
只是，他为何对死人感兴趣？
狂澜看着天边明月，呼了口气：“最近少阁主对殿下好，就不做这种事了。否则我根本探不到这些消息。我更能肯定这两者有关系。”
“只可惜，这些人没一个和少阁主见过面，更没被她救过。”
醉月扶额，思绪如一团乱麻。
“不管怎样，得先顺着那些孩子查，就能找出更多有关殿下的事？”
“大抵如此。”狂澜指尖敲着桌面，“殿下对少阁主不差，可我们是家人，始终不放心。”
这种无缘无故而深沉的好，实在太让人不安了。
少阁主能接受，他们没法无动于衷。
醉月涩然一笑：“我也想让少阁主顺其自然。但殿下是我见过最深不可测的人，我一点都看不透他。”
狂澜苦笑：“谁不是呢。”
二人各自沉默，刚才的旖旎气氛一扫而空。
醉月呼了口气，事情太大不能耽误睡觉。刚要给他盖被子，狂澜却轻轻拦住她。
她不满：“你干什……”
“别闹。”狂澜按住她的手，眯眼道，“有人来了。”
醉月美目一怔，眸中流露出几分警觉的锐芒。
脚步声。
一步一步，声音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