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内的寒风,比外面更凛冽些。
谢霁寒背上盖着两层斗篷,云归岫背着谢霁寒。费力把人往上颠了颠:“我看你吃得也不多,怎么还这么沉啊……”
男子回答才有鬼了。
她封了谢霁寒几处穴道,加之蛊毒原因,这点寒冷暂时影响不了他生命。
明明是个王妃,硬生生搞出冰天雪地中困苦求学的感觉!
云归岫自嘲笑了两声,这谷主还挺贴心的,怕她冷特地让她背着自家男人。
现在她全身热得不行,满身是汗,回去要沐浴了。
走了一时辰,云归岫抹了把汗,不对啊,什么谷有这么大?
她细细一看,有块碎冰和刚才形状一模一样。
走回来了?
门童虽嘴欠,但没阴到指假路。云归岫盯着那节枯树,陷入沉思。
一拍脑袋,娘的,用阵了!果然是世外高人啊,不搞个奇门遁甲对不起自己身份。
不过看样子不算多玄妙,只是个迷宫。
云归岫按照母亲教她的方法走,一时辰后,总算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她长长呼了口气:“娘,多谢,您真有先见之明啊!”
这些江湖毒术,母亲从哪了解得如此透彻?
景致终于有了变化,不知是不是太累,云归岫觉得周围的温度缓缓升高,没之前那么严寒。
耗体力太多,她歇了一刻钟时间,不敢懈怠,刚要背着谢霁寒继续走,却见远处密密麻麻,一大片黑影缓缓爬来。
毒虫。
要是来的是韶光,恐怕当场吓晕了!
云归岫鸡皮疙瘩直冒,大片毒虫眨眼间爬到脚下,有的顺着脚底上爬,有的迸射毒液,看得人心脏直抽。
她心一提,本能回头:“谢霁寒!”
一回头才放心,毒虫的毒液尽数溅到两层斗篷上,一时半会渗不到。
夙夜这两身衣服真买对了!
但也撑不了多久,云归岫迅速掏出两颗避毒丸,给自己和谢霁寒吃了,兜了兜两袖子药瓶。
看着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的黑虫,云归岫脸色苍白,握紧药瓶壮胆。
“不就是玩毒么?谁怕你。”
她拔出个毒瓶塞子,迅速在周围洒了一圈。反应慢的几群毒虫,直接化成脓水。剩下的动作僵滞,不敢上前。
云归岫不敢懈怠,趁机拿出火石点燃毒烟。速战速决!
黑紫烟雾四起,借凛冽寒风送到周围,云归岫护着香,不断施加别的药物。
死、死、死!
这些生物耐性奇佳,挣扎好一会才失去声息。期间不断有虫逼近,被云归岫一批批砍落。
避毒丸能避普通毒和她下的药,但这群见所未见的毒虫太邪乎,不沾为好。
云归岫边放药边砍毒物,尽量往前跑。
——
一个多时辰后,毒虫没了大半,剩下的无力爬动,作不出风浪来。
要不是背上还有个人,云归岫真要瘫倒在地,冰冷也顾不得。
累死人了!
比半夜爬山给人看病还累,也就前世被谢永昼的人围攻能和现在相比吧。
“还没圆房呢,我就被你折腾成这样,还真是我欠……”
她松了口气,刚要收剑,耳畔陡然一声低喝:“右边!”
她一愣,本能朝右劈去一剑,霎时浆液四溅!
仔细看去,右脚下是只蓄势待发的毒虫,晚一瞬便会咬到她袖口。它被刺中后蠕动几下,不再作动。
地上洒着滩墨绿的脓液,看着怪恶心人。
这几批毒虫终于死绝,四周暂时平静。云归岫心有余悸地喘着气,霍然回头。
刚才说话的是谢霁寒!
他声音极低,脸色惨白,但眼底锐光一如既往。
云归岫又向上颠了颠他: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“刚刚。”谢霁寒声音低哑,轻轻抬眸,“这是哪,你决定在这救我么?”
云归岫不吱声,这家伙倒挺聪明的,推理真快。
她点头:“对,我来了沧溟教的地盘欺霜谷,一定有解蛊的办法。”
“来了多久?”
“一刻钟左右吧,没多长时间。”
谢霁寒沉默,伸出袖子擦了擦她鬓角的汗。
轻声道:“你放我下来。”
这样真是太废物了。
“那不成。你怎么办?”云归岫抓住他手不放,顺势把了把脉,有些不稳定。
得抓紧时间救人。
看着他眸光黯淡,云归岫梗着脖子道:“就不放,我不背着你还冷呢,这样正好……啊!”
话没说完,雪地又悄无声息掠过条黑影,云归岫定睛一看,脊背蹭蹭发凉!
冬眠的蛇都能搞醒,这谷主不在农田研究天气、造福农民都白费了!
这批来的还不止一点,嘶嘶的吐着信子,虎视眈眈。娘的……
云归岫呼吸都不匀了,伸手继续拿毒药,一摇瓶子,却只剩可怜的一小半。根本应付不过来。
没办法,硬拼吧。剩下的毒粉只要打中,不管是不是七寸都能让蛇见阎王。
刚要再次拔剑,却感受到谢霁寒轻轻摇头。
“数量太多,你不要冲动。”
又听他低声问:“你一定要进谷么?”
“当然。”云归岫点头,眸中熠熠生辉,“我休息时看见谷主留的碑文了。说过了这关就能见他。我要救你!”
谢霁寒眼眶热了热,眸光旋即冷静。
他沉声道:“毒药不能乱用。”
“像刚才一样,我分辨它们动作,你用带化骨散的暗镖攻击。”
“我们合作,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盯着实力强劲的打,剩下的就没那么难了。周旋久了,说不定还能揪出谷主。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