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归岫淡淡道:“宁可我负天下人,不叫天下人负我。殿下是这意思吗?”
“寒王妃倒聪明。”谢永昼阴恻恻开口,“本王忍辱一辈子,就只为做皇帝。若做不了,这条命不要也罢。”
云归岫嗤笑了声:“你觉得先帝不给你皇位,就是没眼光?”
谢永昼桃花眼眯起,泛着与俊秀面庞迥异的寒光。
“正是。”
云归岫听得唇角勾起,听得最后,直接忍不住笑了!
别的不说,他的野心和自信真是值得学习啊。
她越笑,谢永昼脸色越难看,没等他说话,云归岫便道:
“论才智武功,你不如我家夫君;论仁义出身,你比不过皇上;论资历人心你比不过忠王。空有满肚子坏水也当不了皇帝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天要亡你,其实你自己就不是那块料,别怨天尤人了。”
“就算上苍一时看走眼,让你上位,皇位也坐不久。东颜迟早会亡在你手里。你还是少做梦吧。”
让她来管东颜,天下都比前世清平。
每个字都戳在谢永昼心头,他脸色涨得黑红,勃然大怒。
“你住口!”
他恼羞成怒,刀尖一探,刺向云归岫娇嫩白皙的脖颈。
冒犯他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都得死!
谢重岚一愣,眼前霎时空白一片:“寒王妃!”
谢霁寒眸中冷光乍现,一把匕首疾刺而出,瞬时贯穿谢永昼胸口。
同时,云归岫袖下探出银针,牢牢扎入男子大穴。双重夹击下,刀锋硬生生卡在离脖颈半寸的位置。
众目睽睽下,谢永昼胸口血流如注。
他双目圆睁,目光僵直,噗地喷出一大口血,看向谢霁寒:“谢霁寒,本王杀了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身躯轰然倒地。
前世他做的梦,彻底不能实现了。
众人下意识后退一步,眼神或厌弃或感叹。云归岫身姿灵活,一下蹿回谢霁寒身边。
见谢永昼眼睛没闭上,荣王小心翼翼问:“凌王、凌王他死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云归岫率先道,“殿下只是贯穿他胸口,没刺到心脉,他还能活个四五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荣王呼了口气,“他罪大恶极,就这么死太便宜他了。”
云归岫点头,她也是这么想的。
不让谢永昼瘫着迎接几天菜叶子,她怎么甘心?
她嫌恶看了看身上血迹,还没擦拭,身旁又骤然一紧。
清冽沉香气笼罩,谢霁寒不顾场合,将她紧紧拢入怀中。
他身体罕见地发抖,面庞惨白。云归岫心弦一动,缓缓回抱住他。
“行啦,我这不是没事?你该相信你女人的本事。何况我也相信你啊。”
谢霁寒声音低哑,如同浩劫余生:“我也相信。”
“是我疏忽没护好你。我真怕像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谢重岚又箭步冲上前,红着眼眶道:“寒王妃,你没事吧!”
云归岫哭笑不得:“我要是有事,你还会这么问吗?”
这一个个,好像她被折磨得体无完肤似的。
连血都不是她的。
谢重岚难看地笑了笑,又马上瘪起张嘴,语带哭腔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要是早点反应过来,你就不会……”他口不择言,“我真不知道谢永昼会那么疯,临了了还劫持人!”
说着,他视死如归看向谢霁寒:“七哥,我错了,你想怎么罚我,尽管说!”
这个场合,他连说朕的本能都忘了。
云归岫被抱得几乎无法呼吸,她轻声道:“松开一点,再搂我会难受的。”
这话比圣旨还管用。谢霁寒渐渐回过神,力度小了几分。
但还是不舍得放开她。他哑声道:“下次,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了。”
云归岫乖乖点点头:“一定。”
至少过了一刻钟,谢霁寒才清醒了些,他目光清冷,定向谢重岚。
“让王妃涉险,误信小人,五十大板。”
谢重岚迅速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有大臣面露不忍,五十板子足以让人一个月下不来床了,武将都要休养好一阵子,皇上登基后就养尊处优,一个少年怎受得住?
他们想求情,立刻被少年眼神制止。
他犯的错实在太多,受五十板子不算什么。谢重岚点头:“等此事一了,朕自愿受罚。”
谢霁寒颔首,看向那些侍卫,眼神瞬间降温。
树倒猢狲散,凌王一倒,手下也纷纷放下武器投降。
还有人不断求饶,声音哀戚:“寒王殿下饶命,属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属下都是听凌王指使的,他们拿家人性命相逼……属下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,只求饶我们一条狗命!”
要是谢永昼醒着,怕会气得再昏死过去。
谢霁寒黑眸冷光幽幽,缓缓开口:
“看你们表现。”
手下们喜不自胜:“多谢殿下恩惠,属下一定知无不言!”
他们抖露得多是他们的事,杀不杀就是自己的事了。
就算全部杀掉,也算不得食言。
无须谢霁寒使眼色,夙夜便喝道:“来人,把他们全关去天牢。”
谢永昼手下无比配合,臣子们目送他们被带下。无人敢说话。
半晌,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:
“那殿下,太后娘娘呢?”
刚才的供词中说,太后和薛家人也是帮凶。太后还在宁寿宫半死不活,按理说也该将她关到天牢。
谢霁寒沉吟片刻:“先关着,所有宫人撤掉。”
“薛家人,参与当年事者斩首,人头放到宁寿宫。”
放牢里死得太快,怎能让她欣赏够自己族人。
手下抱拳:“是。”
剩下的事就无比利落了,那具“谢重岚”的尸首,也在无数双嫌弃的眼中被扔向乱葬岗。
虽然谢重岚还是皇帝,但谁都知晓,局势又将大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