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入座。不出所料,宴席规模也远没有上次大。只差把“敷衍”写在脸上。
北堂权脸色一阵灰败,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。算了,还有正事要做。
一入座,还没等云归岫说话,他便开始哭诉!
悲戚声音人人动容。
“上次,朕还是和先帝一起来见的寒王,转眼他便成了刀下冤魂,连太子都杳无踪迹,真是伤心。”
“朕有心补偿太子,可惜太子一向不太喜欢朕,现在都不肯给个消息。等他回来再历练些日子,朕必定把皇位让给他!”
有臣子想拦,岂料根本拦不住,北堂权痛心疾首,只差流泪:“朕痛心不已,还因关心则乱信了传言,不慎冒犯东颜。东颜皇帝、寒王千万莫往心里去。”
语气情真意切,要不是听过北堂烨陈述,恐怕真有人信了。
云归岫恶心得说不出话。
这家伙演技,和云霓荷有的一比。
西越那头一片悲怆,偏偏还有大臣扶住他,一唱一和般安慰:“皇上,您别太伤心了。太子他本领高强,一定能化险为夷!”
“前几日不还有人说他来东颜了么?虽说是小道消息,可至少证明殿下活着啊。”
一行人争相安慰,几乎无视了谢霁寒,北堂权满面期冀抬头:“真的?”
对上他的眼色,大臣点点头:“正是。太子殿下可能真的到过东颜。今日寒王殿下也在,他一定允许您……”
话音未落,谢霁寒啪地一声搁下酒杯,声音渐冷:
“胡言乱语,掌嘴。”
“是。”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夙夜瞬间闪到那大臣面前,啪啪好几个耳光!
之前信誓旦旦说“太子在东颜”的臣子,脸瞬间肿成猪头。
西越臣子纷纷愣住,动作太快,谁也没想到夙夜这么狂!
北堂权脸上如火烧:“寒王,你什么意思?”
身为臣子,居然敢打他西越的大臣!寒王眼里还有没有规矩?
他骤然抬头,正对上男子冷寂的眼睛。
谢霁寒面无表情:“身为臣子不立刻澄清,还当头引导谣言,用意何在?”
云归岫也冷冷道:“今日陛下可是专为此事来道歉的。你却在这为传谣者说话,不是打皇上的脸吗?他不好当面惩戒大臣,这坏人就让我们做。”
不等谢霁寒使眼色,夙夜又扇去一个耳光,打得人耳畔嗡嗡响。
力度之大,大臣牙齿都有些松动了。
他口中一阵咸腥,本能向北堂权求救:“皇上!”
他不过传达个旨意,怎么还遭此横祸?
北堂权一阵气闷,似乎被扇耳光的是他。不知多少下后,才猛地冷喝:“住手!”
皇上到底有些威严,夙夜瞬间停手,在西越人押住他之前,闪电般回到谢霁寒身侧。
臣子也晕头转向,一瘸一拐回到皇帝身边。
事关国威,北堂权不悦瞪着谢霁寒:“他再有错也是为太子着想,你身为他国皇室,没资格打朕的人!”
“关心太子,就不会信口雌黄。”
谢霁寒懒懒抬眸,问向夙夜:“夙夜,最近可有他的消息?”
“回殿下,没有。”夙夜抱拳,“边境各处,都未发现太子踪迹。”
他又朝下北堂权下跪:“殿下与先帝是旧交,他挂念太子安危,已经连夜查了好几日,脸色都熬白了。您应该相信殿下的为人吧。”
这几句话说得极快,根本不给人反驳机会。
西越众臣如鲠在喉,一句“陛下挂念家人,不如让他亲自派人求证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路被瞬间堵死。一刻钟内,北堂权脸变了好几种颜色。
谁信他会诚心诚意搜查!
“寒王办事,朕自然放心。”他挤出句话,“可无风不起浪,谣言……”
“谣言无凭无据,便是歪风邪气。”谢霁寒冷冷道,“任由歪风邪气助长,实非皇室所为。”
他这话一棒子打死一群人,暗指他没有皇室风范,瞬间又把北堂权气到了。
他看向大臣,但无人出声。经过刚才的教训,想反驳的臣子也不敢说话,只能由皇帝亲自辩驳。
都是废物。
北堂权握了握拳道:“连追究传言都不敢,寒王有心虚之嫌,也该彻查一番。”
“彻查?”谢霁寒冷笑了声,“传言西越皇室和罪臣谢永昼有勾结,让本王四年前险些战死。本王深究可以,您能否入境就不好说了。”
北堂权一噎,被噎得哑口无言。
云归岫拿着酒杯,看向谢霁寒双眼放光。
她的胜寒之前沉默寡言,没想到动起嘴皮也不输谁啊!回去好好奖励他。
谢霁寒冲她微扬唇角,又起身淡淡道:“方才失言,陛下恕罪。”
云归岫也随他行礼:“当年战役一直是殿下的心头刺,因此激动了些。都是谢永昼和那西越小人的错,陛下莫要怪罪啊。”
西越臣子一阵尴尬。
北堂权几乎咬碎牙齿:“起来!”
谢霁寒淡淡颔首,应声而起。
北堂权的眼神几乎能把人撕碎,他厌恶极了这气氛。
明明他才是皇帝,他才是胜利者。为何还要被谢霁寒牵着鼻子走。
有一众臣子撑腰,他底气稍足了些,平复神色道:“寒王,朕理解你的感受。”
“可太子到底是西越人,第一看见消息的人不是朕手下,朕始终不放心。”
“前些日子,手下还在边境发现了他的遗物,朕不能不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