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越国君的车马,在五月上旬到达盛京。
没来过盛京的几个臣子,有的都看傻了。
好繁华的盛景!
此处车水马龙,人头攒动,处处是数层高的客栈酒馆。
西越的京都人也不少,但地广人稀,和盛京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。
如果,这些都是西越的江山……
此时,轿内传来北堂权的声音:“现在到了哪?”
“回皇上,已经到盛京了。还有一时辰就能到寒王府。”
北堂权嗯了一声,又问:“废太子呢,找到他了么?”
侍卫那一阵沉默。在皇帝不耐烦之前,他忙答道:“皇上恕罪,越靠近盛京守卫越严密,属下只能小心着搜。”
“但暗卫仍没回信,废太子会不会已经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皇帝满脸不悦,“没尸体就继续找!少拿些似是而非的话糊弄朕。”
前皇帝与寒王交好,而北堂烨正好消失在东颜边境,不能不疑心。
他有预感,前太子一定离他不远!
属下讪讪:“是。”
一时辰后,马车停在寒王府不远处。看向不远处的仪仗,北堂权没忍住扬起笑意。
他慨然道:“上回朕来寒王府时,还只能跟在他们身后。”
前有西越国君皇后,后有谢霁寒云归岫,他只能见缝插针地说话,似乎是最末等的。
臣子也笑道:“是啊,风水轮流转,今日您成为最尊了。”
北堂权微微颔首。当时寒王没少给他脸色,寒王妃更是巧舌如簧,完全不给他台阶下。
今日他成了皇帝,地位已经超过谢霁寒。按照礼节,他还该对自己卑躬屈膝!
不知寒王行礼时,该做何感想。
北堂权嘲讽一笑,冲手下道:“下轿吧。朕来的理由特殊,阵势不好太大。”他应该表现出前来的诚意。
“是,皇上心思细腻,臣等佩服。”
众人众星捧月般,簇拥着皇帝下轿。
北堂权作出副喜怒不形于色的神色,看向远处仪仗。
下一刻,神色微微凝固。
上次来时,迎接者有几百人,今日却只有几十位;之前侍卫每个都正装出面,气势张扬,今日却个个紧张,好像在迎接个贼。
更遑论扬旗拜见,击鼓奏乐。统共排场不到两千两银子。
和上次相比,堪称寒酸!
新帝眉头一皱,威严神色如出现了道裂缝。
随行使臣也面面相觑,这太简陋了吧。
见皇上不悦,身旁的大臣赶忙问夙夜:“怎么回事,为何和上次不一样?”
“这规模只能接见小国君主,西越为四国之一,寒王这样不太合礼数吧。”
“国家交往是大事,东颜有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?”
他们要治谢霁寒的罪!
迎接人的是夙夜。
他一本正经行了个礼,垂首道:“回皇上,就因殿下看重您来,才把仪仗设成这样。”
北堂权冷着眼盯他:“什么意思。”
东颜绝不可能就这点排场!
夙夜道:“回陛下,西越暴乱不久国丧未过,人心悲戚。殿下和贵国先帝有些交情,决定一切从简。”
“您骤失兄弟心里也不好受,应该更在意这些礼节才对。”
随行的臣子脸色顿沉:“合着皇上想要个正常规格,都成了违逆礼节了?”
“自然。国丧期间大肆出行不利民心。殿下是为皇上考虑啊。”
迎着大帮人气势汹汹的目光,夙夜不为所动,还看向新帝:“陛下意下如何?”
还过问他的意见!
北堂权怒火上涌,几乎想杀了这侍卫。
说什么为他好,就是不肯承认他这君主的地位,明摆着说他永远不如北堂煜!
其心可居。
若寒王是用迎亲王的仪仗,他还能借题发挥,说谢霁寒目无皇权。可他的确是用的君主仪仗,只是规模简陋了些。
直接顺从也不是,大肆发作也不是。对面扣下顶礼节帽子,他甚至不能训斥一句。
他只能冷着张脸:“寒王有心。朕心领了。”
夙夜笑了:“陛下果然能体察人心,不愧是西越先帝的亲人。”
北堂权脸色一阵尴尬,一挥袖子,冷声道:“算了,朕去见寒王!”
“是。”
……
皇帝沉着张脸,大步来到寒王府。
府门口礼数还算周全,谢霁寒和云归岫身着正装。谢霁寒面无表情,规规矩矩道:“见过陛下。”
这句话,倒让北堂权心情好了些。
耍小聪明又如何,一样要管他叫皇帝。
他抬手道:“不必多礼。朕知道寒王你心里不好受,进去说吧。”
他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。
云归岫忍住没瞪人,又被谢霁寒轻轻揽住,不动声色摇了摇头。
待会有的他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