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不是他们说的,是小皇帝自己往坑里跳的。
太后旋即大骇:“皇上,你说你想自己采药?使不得!”
她艰难摇头:“不成、不成……咳咳咳!”
说罢又是长串咳嗽,听得人提心吊胆。
谢永昼派人扶着她的背,苦口婆心劝阻:“西境目前虽没有战乱,可环境苦寒,您身为皇帝怎受得住。若是德妃还在,一定不希望你如此受苦啊。”
“寒王再趁虚而入,您发生什么意外都难说。”
谢重岚垂首。
母后的病也好,六哥今日的落魄也好。都是被寒王逼的。
从前谢霁寒压他一头就算了,唯有今日不行。
谢重岚坚定道:“就算有战乱也要去,与母后病患相比,朕受点苦不算什么。”
“且就是因为母亲,朕更要去采药!现在只有朕能阻止悲剧重演,怎能坐视不理?母亲也不会希望我旁观。”
谢永昼“执意劝不住”,苦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圣意已决,臣也不能阻止。但您定要平安归来,否则在寒王手里出什么意外,臣罪过就大了。”
谢重岚莞尔:“不会,防人的本事朕还是有的。”
实在不成,事后他就把皇位让给谢霁寒。
反正这皇帝他做着也没意思。
三人相视而笑,仿佛莫逆于心。
太后的眼睛都快哭疼了,她颤着声音道:“好,德妃妹妹生了个好皇帝啊……”
谢重岚见不得这场景,他攥着纸条的手又紧几分。
“儿臣明日就动身,一月内把药给您取回来。”
他大步离去,回宫准备车马。
少年离宫的一瞬间,太后的脸瞬间拉长,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。
仿佛风雨欲来。
谢永昼情绪倒不错,自纳妾后除了在榻上,他甚少这么痛快过。
“太后娘娘,您应该高兴。”谢永昼微笑,“德妃的子女如此有情有义,这在帝王家可是极难得的。”
也蠢得举世无双。
太后冷笑:“哀家高兴?一听到德妃二字就忧心。”
若不是德妃,谢重岚恐怕现在都不信她。
她不悦道:“没想到哀家翻身,还得靠个最讨厌的死人。”
一提她,太后就想起当年被冷落的日子。先帝竟然能如此钟爱一个女人,那女人死后她无数次想红袖添香,都吃了闭门羹。
谢永昼轻呼口气:“能提供这点价值,德妃也算死得其所。”
太后不想再提她,无力挥了挥手:“好了,西境那边信怎么说?”
若不是凌王计划在先,她断不会拿自己当棋子的。
谢永昼眉间微扬:“您放心。西越已派人潜入西境,他们和寒王交过战,知道如何伪装成他的人。”
为此牺牲个谢重岚,不算什么。
他最想除的还是谢霁寒。
“这样就好,也不枉哀家做戏这些时日。”太后缓缓点了点头,“你登位后,别忘了给薛家应有的权势。最近被寒王打压,薛家全指望着哀家了。”
“自然。”谢永昼笑得意味深长,“您对薛家的良苦用心,儿臣都看在眼里。”
太后满面疲态,刚要说话,胸腔又是阵剧痛!
“娘娘小心。”宫婢帮忙用帕子接着,看见丝丝血迹流下。
帕子在帕子上开出朵诡异的花,太后一惊,嘴唇微微颤抖。
出血了……
区区一味毒,竟能真和肺痨一样!
太后脸色煞白:“快,快把解药给哀家。”
“别急。马上就到。”谢永昼扬声道,“来人,解药端上来。”
漆黑汤汁端上,一闻就直反胃。
太后喝完药好受了些,她轻轻擦汗:“这毒真够折磨人的。幸好你提前备了解药。”
怪不得当年先帝光看德妃生病,就能一月瘦几十斤。
谢永昼命人给她端上盘蜜饯,没再说话。太后也顾不上他。
手下关切道:“太后娘娘,您现在不宜太过操劳,长此以往会落病根的,还是多睡会吧。”
“嗯。”太后神色怏怏,无力地往上盖了盖被子。
“你们出去吧,哀家歇息一会。”
自从病后,她的脑海一直浑浑噩噩。谢永昼唇角的笑意就没淡过:“那娘娘保重身体。”
他转身,眸中霎时冰凉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