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雪烟也适时的中止了话题:“没事没事,你来的很巧,我已经平安无事的出来了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她现在就连看秦薄珏一眼都觉得膈应,因为看着这张俊脸,她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浮现起某个晚上的画面。
“本王听说凭栏轩是翻了烛台才失火,既然凭栏轩被烧了,你这段时日便住在本王那儿吧。”
秦薄珏见她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怼他,几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。
他刚下早朝便去医馆给她买药膏去了,红肿成那个样子好歹得擦一下,可还没回到珏王府,在府门口就瞧得见那直冲天的滚滚黑烟。
可是下一瞬,他的目光又在无意间瞥见了她左肩上极为扎眼的血痕。
“不必了,旧伤未愈,不能圆房,你还是把客房留给我的好。”蓝雪烟被他这丝毫不加掩饰的赤果果的眼神看得颇有些不自在。
闻此,秦薄珏凝眸深深的注视着她。
半晌后,他才轻声道:“走,本王带你去上药。”
“我都说了不用!”
“只要你不跑,本王发誓不碰你。”
秦薄珏牵起她完好无损只是沾了点儿灰尘的手,径直拉着她回了寝殿。
寝殿之内,明晃晃的还站着一个人。
柳梦云也在这儿,秦薄珏还要带她过来?蓝雪烟狐疑的看向了秦薄珏,却见后者脸上也有转瞬即逝的惊讶。
“云儿,你怎么来了?”秦薄珏道。
“云儿只是想着来看看王爷,怎么,王爷不欢迎吗?”这一次,柳梦云看着蓝雪烟和秦薄珏紧紧拉在一起的手,眼里再也没有了波澜。
秦薄珏诡异的沉默了须臾:“……本王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他和云儿之间似乎也不似从前了。像是变了,可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变了样。
“王妃姐姐怎么这般狼狈,可是出了什么事儿?”
看着蓝雪烟发丝微微凌乱,袒露在外的肌肤还有衣裳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黑灰色污印,柳梦云故作惊讶的掩唇。
“凭栏轩失火。”蓝雪烟紧紧的盯着她的面部表情,甚至一时间忘了挣脱开秦薄珏的手。
对方的眼神和语气无比恳切:“是吗,那王妃姐姐能没事儿,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”
不,不对,柳梦云不可能是现在才知道凭栏轩失火一事。
蓝雪烟被秦薄珏牵着坐在了床榻上,兀自盯着秦薄珏给自己左肩上药的手出神。
她那时分明反应过来,账本是对不上的,细细一算便能算出来,账目有许多处都不对。
虽然她不是会计专业,却也知道,这是有人中饱私囊了。
联系到秦凌霄所说的昨晚所见,再联系到今儿一早管家就按例送了账本过来,正午凭栏轩就莫名其妙的起了火……
蓝雪烟细思极恐,看着柳梦云的眼神愈发的深黯了。
看来,柳梦云是撞见了昨夜那一幕,心知自己是得不到秦薄珏这个人,于是便惦记上了珏王府的财产,这才联合管家,串通拿走王府财产。
本来珏王府的财物跟蓝雪烟没有什么关系,她就算知道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他们给秦薄珏下绊子。
可柳梦云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在凭栏轩放那一把火。
“我突然想起来了。”
蓝雪烟蓦然抬头,清晰的捕捉到了柳梦云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慌乱之色,“起火时我还在屋里看账本,只是可惜,现在那些账本都被烧成灰了。”
这似乎只是一句不经意的碎碎念。
秦薄珏并未听出其中深意,面无异样:“无所谓,人没事就好,不必惦记着什么账本,死物而已。”
“……是啊,死物而已。”蓝雪烟轻笑了声,将柳梦云松了一口气的状态尽收眼底。
这个柳梦云到底还是年轻,演技还是差了点儿,她稍微旁敲侧击便露出马脚了。
“秦薄珏,珏王府现在的管家叫马什么来着?”蓝雪烟问道。
柳梦云骤然抬头,却发现蓝雪烟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,她便连忙又低了头去,不敢与蓝雪烟对视。
秦薄珏包扎的手微微一顿:“怎么了?”
也许就连秦薄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他第一时间居然不是追究蓝雪烟直呼名讳。
“我看他不顺眼,让他收拾东西滚蛋。”
蓝雪烟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如同是在谈论今天天气真好一般轻松自如。
话音落下之后,整个寝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“……随便你。”秦薄珏敛眸,不想再在这种小事上与她起争执。
“这管家,王妃姐姐说不要就不要,这也就罢了。可珏王府上上下下百口多人,整日里有那么多的事儿,王妃姐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好新的管家替任吗?”
答案自然是不能的,柳梦云起了心思。
她殷勤的走到了秦薄珏的身侧,替他捏了捏肩膀,“王爷累了吧,不如先歇一会儿,由云儿来为王妃姐姐上药也是可以的。”
秦薄珏似乎没想到柳梦云会主动请缨如此说,让开了位置:“好。”
他私心里是不希望蓝雪烟和柳梦云之间闹得那么难堪的,她们在未出阁时被誉为京城双姝,那般要好,现在关系缓和一些也是好的。
柳梦云动作轻柔的继续包扎:“王爷,云儿认识一个人,做事利索,曾在尚书府上做过多年管事,想来,他应该能胜任新的管家之位。”
眼见秦薄珏脱口就要应下,蓝雪烟抢先一步:“不劳妹妹忧心了,这管家既然是本王妃亲自裁掉的,新的管家也理当由本王妃来亲自安排。”
柳梦云心中的那点儿小九九她还不知道吗?还想安插眼线?痴心妄想!
“便依王妃的。”秦薄珏冷声道。
“……是,毕竟王妃姐姐才是王府的主任嘛,云儿也只是给个建议而已。”柳梦云暗暗揪紧了帕子,脸上笑得牵强。
入夜,秦薄珏拗不过蓝雪烟,只能任由她睡去了客房。
“啊——!”
整理被褥的碧落突然惊叫了一声,捂着心口跌坐在地上,手颤抖的指着床榻上那不断蠕动的恶心的虫子,“小姐,小姐,那是…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