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题
倪真2021-08-13 23:543,120

  总之说着说着话题就逐渐歪掉了。

  郁恺言之凿凿地突然开口道:“娘,你还不知道吧,这小丫头估计是心里有人了,怎么可能还能听你的安排。”

  郁大夫人:“……究竟是哪家的公子?”

  郁福华:“…………”

  郁福华靠着郁恺坐着,听了郁恺的话一只手将手中的筷子徒手就折断了,郁恺差点吓得从椅子上四仰八叉地摔了下来,露出个心虚不已的笑容。

  郁恺收起玩味的笑,郁大夫人不停地问,哪家的啊,丫头你说说看,别怕啊,郁恺面无表情地开始低头刨饭低声说道:“娘,我胡说八道的,来,吃饭吃饭。”

  直到这时,几个大人的注意力才没有再放到郁福华身上来。

  宫内。

  幽华宫内,天辰帝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周围伺候的人尚且惊魂甫定,有太医又有婢女,连忙大气都不敢喘一声,战战兢兢地候在一边,淑妃一改往日打扮,而是着一身素裙和青衫,再不复往日穿着一身花纹繁复的衣袍。

  她看着削瘦了不少,但是五官仍然艳丽,漂亮,从人群中看过去也格外显眼,面上也有哀色,不远处的太医诊治完之后,没等淑妃娘娘发问,便仍然道的是前几日的诊脉之话。

  “……娘娘,陛下这症状,气血两虚,可是为何迟迟没有精神气,整日昏睡,臣也诊不出来。”

  汪筠手中手指抚动着手中的拂尘,就如同一柄样式古怪的古木立在一边,那躺在床上的天辰帝却在短短几日之内已经不是黑发黑眼的模样,从阜丰行宫回京起,那瞬间苍老了可不止有几分。

  他收起袖摆,面无表情地对着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,然后对着那几位太医说道:“今日之事请各位大人谨言慎行,万一被什么包藏祸心的人打听,不要怪杂家拿下候审。”

  这太医的话着实吓人了点,细细琢磨完得更吓人,那些太医很快被放出了幽华宫,有人早就等在宫门外等着他们。

  直到这时,被淑妃压住的那点恐怖回过神来,发出一声细细的抽噎,一旁的侍女连忙动手将她搀扶住,周围回过神来的人们也是惊魂甫定。

  幽华宫外,许缙的面容尚且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。

  “大人,屋内并没有传召。”

  郁福华忙偏头干咳一声,就像是替萧釉往回找补道:“殿下……那什么,有时候我的行为越矩,你千万可别胡思乱想。”

  郁福华不想引起切莫不必要的误会,她这辈子是决计不可能嫁给萧釉的。

  萧釉倒是没有客气:“……郡主也都知道自己有些地方做得越规矩。”

  萧釉从来都是不爱谈自己感受的,因为感觉说出来很矫情,像被当做是在人前示弱,而且事实上也没有人会真正听进去,条件不允许的情况,他从来都是搪塞过去,像是一个没有心事的人。

  郁福华听着萧釉有些委屈的声音,扣了扣手指道:“咱们别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,殿下,咱们还是快走吧,再不走要天亮了。”

  萧釉没了声音。

  郁福华拉着萧釉上了马车,他们一人坐在一边,马车内点着一盏灯,却不太亮,过了一会,郁福华偏头看了他一眼,却见萧釉睁着一双眼睛,一直在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底,终于忍不住头疼了起来。

  “……你怎么会,”郁福华叹了口气,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一下,没想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,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,“我记得那年宫宴那次,殿下不用太挂在心上的,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,殿下如果是因此就觉得对我有什么不同,完全不必,殿下一定要谨慎地想清楚,还有什么考虑殿下这种事,我就当做从来没听过。”

  “郡主可以容得下旁人在你面前乱来,却唯独除了我。”

  说到最后,郁福华能感觉到萧釉的情绪是越来越低落的,不由地有些急了,忍不住追问道:“殿下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会想要跟我成亲的吗?”

  这句话一直都让郁福华保持着清醒度。

  她如此清醒的原因还能因为什么,就是她太清楚自己前世的结局是什么样的,萧釉为了画姒可以做到的程度,虽然嘴上万万不肯承认自己对萧釉或许真的不同的,可是每每想到这个,她就立刻可以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,仍可以面不改色地胡扯。

  萧釉想着郁福华好像对他没那个意思,于是不求甚解地问:“……难道真要喜欢才能成亲吗?”

  “殿下,你这个问题就问得我很不耐烦了,三岁小孩都知道两情相悦才能在一起,就算是小动物,也要找心满意足,对上眼的,你若是,有一日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在一起的人,怕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。”

  萧釉:“…………”

  他是真的想从郁福华嘴里听到几句真心话,可他真的想得真是太多了。

  谁知突然郁福华又一本正经地问道:“你难道如今心里没人吗?”

  萧釉迟疑了一下,认认真真地盯着她点点头,郁福华哦了一声,紧接着萧釉就听到了一番让他差点吐血的高论。

  郁福华煞有介事道:“我知道你之所以会想要跟我成亲,是因为我身后的是我爹爹,大燕的王爷,就连我,也是个移动的人形兵符,可你要记得如今我们都合作了,我肯定会义不容辞地站在你这边,如果有人要是敢算计你,我一准能把他们都轰跑。”

  萧釉:“……你真的没有一点别的意思?”

  郁福华诚挚地点头:“我不会把你今日的话当真的,我全当你在同我逗乐,你不要天真地认为夫妻才是这世上最牢不可破的利益体,以后你才会知道,如果一个人想要背叛,这世上根本没有纯粹的利益关系,所以也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感情,有的只不过是全凭本心的自觉罢了。”

  郁福华这时的说教带了点经历了故事的沧桑感。

  萧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  他愤怒地转了个身,用后背对着郁福华,背影里仿佛都写着“闭嘴”二字,并且像是自动过滤了郁福华的声音。

  郁福华看他,她一直观察着萧釉呼吸从急促变得渐渐平稳,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住,才轻轻地将马车上的小毯子递给了他,起身离开的时候,扔了一句:“陛下难免会心软,你需得再加一把火,多查一查皇后娘娘的娘家,殿下也许会收获出了于牟风之外的很多惊喜,但是注意别被发现了。”

  临走,郁福华顺手摘下来贴在脸上的痣,刚要进府,又听见了身后传来萧釉掀开车帘的声音,他的话在这半夜里也尤其引人侧目。

  “郡主既然都这么说了,那也不要轻易去招惹旁人,好吗?”

  郁福华如果能预知未来,也许就会知道今日自己答应下来也会就会好一点,但她此刻觉得什么招惹根本就是无稽之谈。

  郁福华从来都不是能受人掣肘的人,此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给了萧釉什么错觉,不然怎么萧釉会觉得自己和他除了合作那层皮外,还想同他扯上什么瓜葛。

  于是她留下了萧釉,穿着一身白衣离开。

  “殿下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。”

  说完她便离开了,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不太想要看萧釉会有什么反应。

  可惜翁高旻大概不是个能特别能辟邪的圣手大夫,他开的那些药除了一开始能驱散那些纠缠不休的魑魅魍魉,一觉还可以让郁福华撑到天蒙蒙亮之外,如今,又是几月前醒来那样,郁福华很早就顶着一张不太好的难看脸色起床起床,她面色铁青地在床沿坐了片刻,掀开枕头拿着那柄冰凉的铁匕首被看了一眼,便忍不住长叹一声,而后又用缠步将它重新团成了一团,放在枕下,低头挠了挠头。

  这次。

  郁福华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下去,因为这回她的梦实在真实又直白地梦到了萧釉,是她夫君的萧釉。

  而且对她还不错的萧釉,她把脸埋在被子里,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一下被子,被梦里的他们大概是新婚燕尔的一幕幕弄得无地自容,别扭得恨不能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

  就在梦中。

  郁福华在厚重和欢快的敲锣打鼓声中紧张得仿佛丢了七魄,她正坐在喜轿中,紧张得周遭反应好像都迟钝了一般,她手里捧着一柄玉如意,甚至是搁置在一旁,慌乱地将喜服卷成一团,故作轻松地咬咬牙,逼迫着自己深呼吸稳住心神,却在眼前一片大红中觉得腿脚有些发虚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轿子停下,有人掀开轿帘,郁福华不像是会被这种颠簸受到惊吓的人,她下意识揭开了头上的红盖头,只见萧釉身着同样的喜服站在她面前,玄色金线一直贯穿着整件衣服,甚至是皇子特有的巨蟒刺绣,配上萧釉的一张脸,显得格外好看,足以让人从他脸上挪不开的程度。

  郁福华能有多紧张,她甚至不敢目视正前方,一手捏住头盖,有些呆滞地越过萧釉看着他身后的澹台府,整个人却不知怎么往后缩了缩,萧釉却伸出手,刚才郁福华没听错,萧釉好像敲了几下门,不是没完没了,根本像是在请示或者提前打招呼,请问我可以进来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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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在天元四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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